与相府嫡女私相授受的风流韵事,显然比一个养女沽名钓誉的政治攻讦,更能勾起百姓的兴趣。
谢渊震怒。
他将谢伊柔从瑶华院拖出来,当着全府下人的面,又动了家法。这次打得更狠,谢伊柔当场就晕死过去,被抬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
孟氏哭得肝肠寸断,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她现在看谢桃桃的院子,都绕着走。
琉璃轩内,谢桃桃正听着锦素的回报,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银剪,修剪着一盆长势正好的兰花。
“老爷气得不轻,把二小姐院里伺候的人全都发卖了,还派人去钱府那几家警告,不许他们再议论此事。”
“堵得住外面的人,堵不住人心。”谢桃桃剪下一片枯叶,淡淡开口,“朝堂上如何了?”
“今儿早朝,又吵起来了。”
金銮殿上,气氛确实算不上好。
凤魈澈坐在龙椅上,支着头,看着底下那群唾沫横飞的臣子,只觉得头疼。
御史台的张御史又跳了出来,只是这次,他弹劾的不是谢桃桃,而是那几个与谢伊柔传出风闻的纨绔子弟,痛斥他们败坏门风,玷污相府清誉,请陛下严惩。
话锋一转,却又绕回了原点。
“陛下,由此可见,相府后宅不宁,皆由那谢桃桃而起!若非她行事张扬,又怎会引得其妹效仿,做出此等不知廉耻之事!”
这张御史,像是被下了降头,认准了谢桃桃不放。
他话音刚落,另一位户部的侍郎却站了出来。
“张大人此言差矣。谢姑娘施粥,活人无数,此乃功德。至于相府家事,乃人伦纲常,岂可与活万民之功相提并论?若因噎废食,日后朝中权贵,谁还敢行善举?”
“王大人!你这是巧言令色!她一个女子,引得流民追捧,其心可诛!”
“其心如何,你我不知,但流民果腹,京城安定,乃是事实!”
眼看底下又要吵成一锅粥,凤魈澈不耐烦地用指节敲了敲龙案。
“够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凤魈澈的视线在底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御史那张涨红的脸上。
“谢桃桃施粥,是为朕的子民。谢伊柔写情信,是她自己的私事。一码归一码。”他拿起一本奏折,随手翻了翻,“传朕旨意,钱、李、王三家,教子无方,罚俸一年,闭门思过。至于谢家……”
他停顿了一下。
“家事不宁,朕不便插手。此事,到此为止。再有议论者,一并交由大理寺问罪。”
他想去看看那个女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
他需要一个由头,一个冠冕堂皇的,去琉璃轩的理由。
“退朝。”凤魈澈丢下两个字,起身便走,心里那股子烦躁,让他迫切地想去见见那个总能轻易挑动他情绪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