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璞集团所有董事及其直系亲属、乃至关系密切的社会关系,商隽廷早就让人调查得清清楚楚,没想到……
“竟然还有一个漏网之鱼。”他嘴角滑出刺骨的笑意。
仁叔问:“不过人不在京市,需要我派人——”
“不用,”商隽廷打断他,“既然不是南砚霖的人,那就是林瞿那边的了。”
他掐灭了今晚的第五支烟,“去辞山别墅。”
“少爷,”仁叔不敢自作主张:“里面那个人怎么处置?”
“给他一笔钱,让他滚回他该回的地方。不过,”他眼里晦色难消:“让他疼到天亮。”
“是。”
墨蓝色的天幕,不见星月,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和车灯,划开一道道光痕。
五十分钟后,黑色宾利停在那栋,商隽廷仅来过两次的辞山别墅。
他推门下车,看向面前这栋漆黑不见半点光亮的三层别墅。
十二岁出国,二十三岁学成归来。
整整十一年,四千多个日夜。
在一个女孩最需要家庭温暖和父亲庇护的年纪,她却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独自面对语言、文化、学业以及成长中所有的孤独与挑战。
与此同时,那个生她的父亲,却带着继母和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子,共享天伦之乐,将本该属于她的那份关注与亲情,慷慨地给予了外人。
商隽廷嘴角抬起一味笑来。
这笑,比冬夜更寒,比无月的黑暗更沉。
仁叔走到他身侧,“少爷,这么晚了——”
“晚吗?”他声音平静,“从今晚开始,住在这栋房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再有安稳觉可以睡了。”
说完,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按向大门右侧那个镶嵌在石材墙面里的触控面板。
“叮——咚——”
一声清晰、悠长,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的门铃提示音,穿透厚重的门扉和庭院,朝着那栋沉睡的别墅内部,传了进去。
客厅里,佣人急忙从保姆间跑出来,看见显示屏里的人,佣人虽感意外,但还是没有犹豫地按下了开锁键。
“咔嚓”一声,门开。
商隽廷推门走了进去。
佣人披着外套迎在院子里:“姑爷,这么晚了——”
“林瞿住几楼?”商隽廷打断她。
佣人微微一愣:“林少住三楼,您稍等,我去——”
“不用了。”商隽廷步子未停,吩咐身后的仁叔:“带这位阿姨去休息。”
客厅只亮了玄关处的两盏筒灯,商隽廷踩着昏暗的光,径直走上三楼。
三楼更显幽暗,只有走廊尽头一扇窗透进些许庭院灯惨淡的光。
凭着某种直觉,商隽廷径直走到其中一扇门前,手握门把,往下一按——
门内是比走廊更浓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