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星把杨家人挨个称呼了一遍后,非常有礼貌地压着柳醉眠的脑袋和他一起鞠躬道歉:
“不好意思,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这家伙脑袋里缺根弦,做事没轻重,还请你们能够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原谅柳醉眠,并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保密。”
江沉星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杨家人怎么可能不答应?他们立即点头,保证今日发生的一切不会往外传,当然也会对柳醉眠的诸多违法行为视而不见。
江沉星冲他们感激地笑笑,再次道歉后做了道别:
“那我们就先离开了,谢谢各位这一年来的照顾。”
所有人都明白,江沉星这看似轻巧的话语,其实是他和杨家人的诀别。他并不怨恨责怪忘恩负义的杨家人,但让江沉星以德报怨更不可能,再不相见已是最好的结局。
“沉星哥,再见。”杨远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就说杨望那家伙配不上你,你是最棒的!你一定要幸福啊,要比我们家所有人加起来都幸福。”
这份美好的祝愿令江沉星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他突然牵起了身侧柳醉眠的手,冲着杨远挥了挥:
“我会的。”
从泥潭中反复爬起的江沉星,比任何存在都有沐浴在阳光下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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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你刚才为什么要举着我的手摇晃?”
等出了杨家老宅后,柳醉眠迫不及待地问道,话语之流畅证明他把这话在心里憋了很久。
江沉星才不会给明知故问的柳醉眠想要的答案,他神色恹恹,一副不想说话的疲惫模样——他显然不如自己刚才表现得那般平静。
柳醉眠见状,急忙把江沉星拉到了自己开来的车里。他先是设定江沉星的家为目的地并开启了自动驾驶功能,之后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靠窗闭目养神的江沉星的脑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江沉星并未反抗,甚至是顺着力道躺下,全程都没睁开眼睛。柳醉眠就这样用膝枕的姿势给江沉星按摩起头部来,最开始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就找回了曾经熟练的手艺,就连力道都是江沉星最喜欢的。
另一边,作为人工智能,念星非常有眼色地用柳醉眠的手机播放起舒缓的音乐,为江沉星打造一个放松的氛围。
江沉星就这样在宁静的车厢内缓缓睡去,他睡了很久很久,直到轿车已达目的地,直到日已西沉夜幕渐起都未曾醒来。他像是做了噩梦,本就蜷缩的身体陷入了时不时的颤抖,但最终都在身边人熟悉的冷香中归于平静。
江沉星睡了多久,柳醉眠便痴痴凝望其睡颜望了多久。他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已经麻木的双腿,只有无止境的心疼在蔓延。他难过他后悔他痛苦他愤怒,负面情绪不仅对准陷害江舟的幕后黑手,不仅朝向忘恩负义的小人,还指向当年无力抗争受家人摆布的自己。
这些年来,柳醉眠总会想,如果自己再强大一些,是否就不会遭到迫害,就能在星星最痛苦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幸好,如今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能力,他会让那些伤害星星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会让那些人渣身败名裂穷困潦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能不能不要嘀嘀咕咕地说些十年前网文的烂俗台词?”
不知何时醒来的江沉星哭笑不得地抬手捏住了柳醉眠的嘴巴,将薄唇捏成了小鸭子般扁扁的形状,他像是觉得手感很好似的,捏了许久才放下。
尽管知道柳醉眠此时的腿估计已经没有知觉了,但向来体贴的江沉星却仍然没有起身的打算。他躺在柳醉眠的大腿上,从下往上凝视着对方。
因为两人身高差的缘故,江沉星鲜少会从仰视的角度看柳醉眠,此时却没什么新鲜感。他只觉得多年不见的小竹马过于消瘦,脖颈处的青色血管是那般明晰,下巴也尖到搭在自己肩膀上时一定会硌得很痛。
明明已经从少年成长为了青年,柳醉眠却没有变得坚实宽厚,还是那样的纤细脆弱,看起来就很需要人来保护。
意识到这一点时,江沉星的心里溢满了莫大的满足感,就像是一直在浮萍中摇摆的人突然踩中了厚实的土地,就像是冬季南迁的候鸟终于找到地方筑巢。
耳边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机械电流音,它说主线任务之远离渣男的完成进度已经升至90%,宿主获得50积分,成功就在眼前,请宿主继续努力。
离实现心愿又近了一步,江沉星很高兴,于是他准备将这种喜悦分给柳醉眠——他突然开口道:“杨望并非我的前男友,我和他没有过交往关系。”
被江沉星盯到面红耳赤的柳醉眠正在努力和亲一口星星就亲一口的欲念抗争呢,突然就听到了这种令人狂喜的话,他先是惊讶地瞪圆了凤眼,内心的澎湃情感令他一个没忍住,就弯腰要亲下去。
却被眼疾手快的江沉星用食指按住了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