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片夜空下,常国公府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史老太君端坐在上首,喝了一口定神的参茶,才缓缓将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以及她要认沈良为干孙的决定,向儿子史国公做了宣布。
史国公今日在宴会上并没有听见什么心声,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突然提出来这个事情。
“母亲,您是说……要认秦家那个来历不明的养子做干亲?”
他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秦家如今是什么光景,您又不是不知道。秦海生宠妾灭妻,弄出个狸猫换太子的丑闻,简直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我们国公府,何必去趟他们家的浑水?”
他在宴席上坐得靠后,只知道那孩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哄得太后和陛下龙心大悦,又是封赏又是赐号,闹出好大一阵风光。
但他万万想不通,为何连自己的母亲,一个向来看重门楣的老人,也会对一个八岁小儿如此上心。
“母亲,可是陛下或是太后私下里跟您说了什么?”史国公压低了声音,“莫不是太后看重那孩子的所谓佛缘,想让我们史家出面,给他抬抬身份,好让他日后在宫里行走方便些?”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说到底,还是皇家的意思,至于那孩子本身,不过是个棋子罢了。他对秦家那一家子,是打心眼儿里瞧不上。
史国公知道母亲在宴会散去后被皇上留下了说话,怀疑是太后和皇上的指示。
史老太君看着自己这个儿子,浑浊的眼中闪过失望,最终只化为一声冷哼。
“蠢货!”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堂堂国公爷浑身一僵,不敢再多言。
“你当我是老糊涂了不成?”
史老太君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搁,脸上有些不耐烦。
“有些事,你不知道,也无需知道。你只需记着,那孩子,不是你能小瞧的!陛下和太后对他的看重,绝非你以为的‘佛缘’那么简单!”
她有不能说的事情,这个宴会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听见了神明的心声,这种让特定人群听到心声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一旦泄露出去,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她只知道,这孩子,绝非池中之物,如今皇帝将他捧得这么高,必然有更深远的用意。
现在不少人都想跟沈良打好关系,沈良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皇上和太后都十分看重。
史家要做的,就是顺着陛下的意,雪中送炭,而非锦上添花。
史国公被母亲这番疾言厉色说得一愣一愣的,他想不通,一个八岁的孩子,就算真是佛子转世,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而且他只是小小的质疑了一下,竟让一向沉稳的母亲如此失态。
但他更清楚母亲的脾性,她决定的事,从无更改的余地。
“母亲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让你收起你那国公爷的架子!”史老太君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语气严肃,“明日,你亲自去库房,挑一份最厚重的礼单出来。认干亲的仪式,要办得风风光光,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沈良,是我史家护着的人!”
史国公心中纵有万般不解,可见母亲态度坚决,也只能躬身应下。
“……是,儿子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