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隐约感觉到,母亲这番操作背后,竟是如此深沉的政治考量。他虽然依旧想不通沈良一个黄口小儿何德何能,能成为这盘大棋的关键,但母亲的话,他不敢不听。
“……是,儿子明白了。”他躬下身子,再无半点不忿,“儿子这就让管家,把那尊金佛也取出来,一并送到礼单上。”
史老太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巡视了一圈,才被丫鬟扶着,颤巍巍地回房歇息去了。
……
夜已深沉。
史老太君遣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坐在桌前。
烛火映出她苍老的面容,鬓边的银丝在烛火下分外显眼。
她看着跳跃的烛火,心里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今天在万寿宴上发生的一切,如今回想起来,依旧像是一场梦。
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沈良那孩子超乎年龄的镇定,还有……秦家那老婆子,自己的手帕交,宴席散时,她分明看见,秦老夫人的气色,比之前至少年轻了十岁!
这一切都是那个沈良的缘故吗?
难道……真是那颗补元丹的功效?
一个八岁孩童,随手就能拿出这等神物。
史老太君的心里不但羡慕,而且也嫉妒秦老夫人能得到这样的机缘
她做的这一切,固然是为了家族,为了儿子,但心底最深处,又何尝没有一点私心?
她祈祷着,自己今日这番示好,能让那佛子转世的沈良记在心里。
将来,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赏赐,只要能从指缝里漏出那么一星半点的好处,或许就够她这把老骨头,再多撑几年了。
……
另一边,史国公府的主卧内,史国公也是翻来覆去,在**翻滚着睡不着觉。
身侧的国公夫人张氏被他扰得心烦,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夫君,您这是怎么了?身上长钉子了?”
史国公叹了口气,将心里的憋闷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还不是因为母亲要认那沈良做干亲的事。你说说,好端端的,我们去趟秦家那浑水做什么?今天库房里那些东西,你都不知道,我看着都心疼!”
张氏听完,却轻笑了一声,语气温婉。
“夫君,您何必钻这个牛角尖。老太君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再说了,如今那沈良是什么身份?护国国师!陛下眼前的红人!咱们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不图什么,多送些礼,交好一位国师,在京城里也能落个礼贤下士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她轻轻拍了拍丈夫的后背,柔声宽慰:“咱们送出去的是礼,收回来的是脸面,是人情,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