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泉转向龙椅,深深一揖:“陛下,长公主殿下亲临,代表的是皇室天威,是您对边疆将士最直接的关怀。这比任何赏赐都更能鼓舞人心!其二,边疆将领拥兵自重,素有摩擦,寻常文臣去了,未必压得住。而长公主殿下,便是那根无形的缰绳,能让他们时刻谨记,君威就在眼前,不敢有丝毫放肆!”
宰相刘文泉这话说的是有理有据,也让皇帝豁然开朗。
皇帝原本还有些犹豫,听完刘文泉的分析,眼中最后疑虑也烟消云散。
说得对!
赵婉去,不仅仅是安抚,更是震慑!
“刘爱卿所言,深得朕心!”
皇帝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重新恢复了威严。
“此事就这么定了!赵婉,朕命你为宣慰北境使,全权负责押运粮草和犒赏三军事宜!择日出发!”
“儿臣,遵旨!”长公主眼中也有了自信的光芒,干脆利落地应下。
朝堂上的风向一定,沈良的脑子里却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系统,这皇帝老儿还是差点意思。虽然没蠢到家,但这手棋,下得不够果断啊。】
【派长公主去,面子上是好看,也确实能镇住场子。可她一个长在深宫里的公主,就算再聪慧,又哪里分得清边疆那潭深水?她分得清谁是忠心耿耿的杨君宝,谁又是那个抢占军功,心怀叵测的宋青吗?万一赏罚不明,岂不是让忠臣寒心,小人得志?】
刚刚才落定事情,现在国师大人又提到的这些话,让皇帝刚刚放下的心,猛地又悬了起来。
宋青?
他依稀记得,是边关主要的镇守将军,之前上报的几次捷报里,似乎都有他的名字……难道,这里面还有文章?
长公主赵婉更是心头一震,她刚刚领命的喜悦瞬间被疑惑所取代。
她下意识地抬眸望向龙椅上的父皇,却正对上父皇投来同样带着探究的眼神。
父女二人,心中同时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而大理寺少卿甄学道,显然没有接收到这无声的电波。
他见皇帝主意已定,心中愈发不忿,仍不死心地继续劝谏。
他躬着身子,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怜悯:“陛下,非是臣执意反对。只是长公主殿下千金之躯,自幼锦衣玉食,那北境一路风餐露宿,黄沙漫天,殿下她……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何受得了这般苦楚?这非是体恤,而是折腾啊!”
甄学道心里,压根就瞧不上女人干政。
长公主素有贤名,时常参与朝议,本就让他觉得于理不合,牝鸡司晨。
只是这话他不敢明说,只能借着体恤的名义,拐弯抹角地贬低,试图让皇帝收回成命。
可惜,他这一番苦口婆心,注定是对牛弹琴。
因为龙椅之上的天子,此刻脑海中正飞速盘旋着沈良刚刚抛出的那几个名字,杨君宝,宋青……
究竟谁忠谁奸?
这趟北境之行,看来远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至于甄学道口中那点风霜之苦,与动摇国本的边防大患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皇帝的思绪早已飘到了万里之外的北境防线,对于甄学道喋喋不休的劝谏,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