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沈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目光也朝着龙椅之上的皇帝看去,对皇帝也有些不满,他觉得是皇帝做事不够仔细,不然的话也不会让着杨君宝被埋没这么多年。
沈良现在的眼神里,再无半分敬畏,只剩下**裸的鄙夷。
【哈,搞了半天,根子还是出在你这个皇帝身上。】
【一个忠心耿耿的将门,被埋没了整整三代!一个功勋卓著的老将,要靠抢夺下属的功劳来苟延残喘!而你,高高在上的天子,每天批阅着那些粉饰太平的奏折,就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吗?是不能,还是不愿?山高皇帝远,这句话,真是对你这皇帝最大的讽刺!】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捏着龙椅扶手的手指也有些用力,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却又夹杂着无法辩驳的羞恼。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当皇帝这么久了,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像是指着鼻子骂过。
边疆万里,军报层层传递,到了他手上时,早已被润色了无数遍。
他自认勤政,每一份战报都仔细看过,可谁又能保证那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
看到的,终究是别人想让他看到的!
“陛下,老臣以为……”
甄学道那喋喋不休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像一只烦人的苍蝇。
“够了!”
天子猛地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天子的威严,他现在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因为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甄学道的话头戛然而止,一脸错愕地僵在原地,不明白自己哪句话又触怒了龙颜。
皇帝没有再看他一眼,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径直望向殿下的长公主赵婉,父女二人隔空对视,已然心领神会。
“赵婉。”
天子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冷静,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决绝。
“你此去北境,除了粮草犒赏,再替朕带一道圣旨去!”
绝对不能让边疆的战士寒了心,这些人为了保卫大乾朝在边疆坚守战地,还有生命危险,大乾朝一定要记住他们的功劳。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告诉边疆的将士们,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他们的功,朕……看得见!”
“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锐利扫过阶下百官,“镇北将军麾下参将杨君宝,其家族世代忠良,镇守国门,劳苦功高!朕心甚慰!即日起,擢升杨君宝为忠武将军,官拜正三品!着其另领一军,驻守燕门关!告诉他,朝廷,永远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为国尽忠的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