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身体僵在原地,一边是撒泼的母亲和哭泣的弟弟,一边是暴怒的父亲和冷漠的沈良,进退维谷,满脸的茫然。
就在这闹剧推向顶峰,所有人都下不来台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几人的身后响起,还带着些。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老夫人拄着龙头拐杖,在大房的秦伯松、二房的秦仲明夫妇的簇拥下,正沉着脸快步走来。她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各房的下人,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老夫人的目光扫过满身泥污的蒋氏和哭得涕泪横流的秦少颖,最后落在了秦海生那张铁青的脸上,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把他们都带到正堂来!老大,这里交给你了!”
“是,母亲。”
秦家大伯秦海峰立刻会意,他先是对着张柬之拱了拱手,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滴水不漏的歉疚笑容。
“张侍郎,让您见笑了。内宅妇人不懂事,惊扰了您和各位师傅。来人,给侍郎大人和各位师傅上最好的茶点,让他们先去花厅歇息片刻。”
说罢,他不动声色地对管家递了个眼色,管家心领神会,立刻吩咐小厮捧上一个托盘,里面是几锭沉甸甸的银子,挨个塞到工匠头头的手里,嘴里念叨着:“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今日之事,还望各位师傅海涵,切莫外传。”
一场风波,被秦海峰三言两语便暂时压了下去。
而另一边,正堂之内,气氛十分沉重,众人不敢说话,等着秦老夫人开口。
沈良被请到了上座,安静地喝着茶,仿佛置身事外。
他确实不在乎蒋氏的态度,名义上,他现在是国师,跟秦家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在皇权面前不值一提。
更何况,原主已死,前尘旧怨,与他何干?
他只是纯粹地,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不起蒋氏。
【宿主,】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了些鄙夷的语气。
【这位蒋氏,真是把慈母这个词演绎到了极致。可惜,她的慈爱太过狭隘,也太过愚蠢。】
沈良看着被两个女儿扶着,依旧在哭哭啼啼指使她们向老夫人求情的蒋氏,心中毫无波澜,只觉得可笑。
他在心中对系统淡淡的回应,想到这蒋氏的所作所为,他心里就觉得有些好笑。
【她不是愚蠢,她是自私。在她眼里,女儿是工具,可以用来联姻,也可以用来此刻当挡箭牌,儿子才是她的一切。】
【可笑她还指望秦秀莹和秦秀娥能为秦少颖说话。】
【叮!系统资料库显示,若按原世界线发展,大乾覆灭之后,流离失所的秦少颖,为了换取几袋粮食和一条活路,亲手将他这两位姐姐卖进了最下等的营妓帐中。】
沈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却驱不散心底那丝冷意。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那个被蒋氏紧紧护在怀里,正用一双怨毒的眼睛偷瞄着自己的秦少颖。
这种人就是天生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