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哀家过来是想问问,国师那边的暖房,建得怎么样了?哀家可是日日盼着,想尝尝那冬天里长出来的新鲜瓜果呢。”
他们正慷慨激昂地弹劾张柬之公器私用,结果太后一开口,就暴露了她才是那个最心急的私!
甄学道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跪在那里,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
太后似乎这才注意到殿内诡异的气氛,她目光转向甄学道,故作讶异。
“哦?甄学道,你这是做什么?跪在地上,是有什么天大的冤情要诉?”
皇帝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配合地将甄学道的奏折递了过去。
“母后,您自己看吧。甄卿家正弹劾张柬之,说他动用官中人力,为国师修建暖房,是谄媚小人,滥用私权。”
太后接过奏折,只扫了一眼,便将奏折狠狠摔在甄学道面前!
前一刻还温和慈祥的面容,此刻也变得有些让人害怕。
“好一个滥用私权!好一个有辱国体!”
太后凤目圆睁,声色俱厉的质问。
“哀家倒想问问你们!北境灾情如何了?南方的水患治理方案可有定论?京城的流民安置妥当了吗?你们这些拿着朝廷俸禄的言官,本职之事不闻不问,却一天到晚盯着国师府里的鸡毛蒜皮!”
“国师为我大乾改良粮种,献上祥瑞,乃国之栋梁!他要建个暖房试种新作物,你们便如临大敌,又是弹劾又是进谏!怎么,在你们眼里,大乾的江山社稷,还比不上你们那点可笑的脸面?”
太后的怒火爆发,整个太和殿鸦雀无声,无人再敢开口。
甄学道等人被骂得浑身发抖,冷汗涔涔而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皇帝在此时缓缓起身,天子威严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母后息怒。”
他先是安抚了太后一句,随即目光扫过底下跪着的一众官员。
“甄学道,还有你们。”
“朕告诉你们,为国师修建暖房,是朕亲自下的旨!张柬之调动工部户部,也是朕亲口准许!琉璃玉石,皆从内库调拨!此事,与张柬之无关,与秦府无关,是朕的旨意,是大乾的国事!”
“你们,可有异议?”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朕的旨意!
大乾的国事!
这几个字彻底击碎了甄学道等人所有的侥幸,他们哪里是弹劾张柬之,这分明是在质疑皇权,是在反对皇帝的决策!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臣……臣罪该万死!”
甄学道第一个反应过来,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其余官员也纷纷叩首,山呼万岁,冷汗早已浸透了朝服。
皇帝冷哼一声,拂袖坐下。
“滚回去,都给朕写一份万字省身书,明日早朝交上来。再有下次,休怪朕的廷杖不认人!”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太后娘娘!”
甄学道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太和殿,狼狈不堪,宛如丧家之犬。
殿外,冷风一吹,甄学道才感到后背一片冰凉。
他抬起头,望着巍峨的宫殿,眼中满是困惑,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太后和陛下,竟会为了一个八岁的孩子,如此大动干戈,不惜当朝驳斥群臣!
那小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想不通,但他知道,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