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走到衣箱前,从最底层取出一件崭新的月白色锦袍。
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卷云纹,针脚细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这是她这几日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
她终于,也必须承认,那个叫沈良的少年,才是她血脉相连的亲骨肉。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沈良的院子,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蒋氏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走到床边,看着沈良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她看着这张与秦少颖截然不同的脸,眼中情绪翻涌,是悔恨,是愧疚。
这才是她的亲生孩子,秦少颖不过是假的,想到这里,蒋氏的心里也多了些清明。
她将那件锦袍轻轻放在床头,深深地看了沈良一眼,而后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翌日清晨,沈良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床头那件叠放整齐的月白色锦袍。
他有些疑惑,拿起来发现没这衣服的针脚细密,像是有人精心制作出来的。
竹青的针线活没这么好,府里更没人敢不经他允许就送东西进来。
【系统,调取昨夜我房中影像。】
沈良下意识就召唤系统。
【影像调取中……播放完毕。】
【一段无声的画面在沈良的意识海中浮现:蒋氏深夜潜入,放下衣物,默默凝视,然后离开。】
沈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那件衣服拿了起来,随手搭在了一旁的衣架上,仿佛那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件。
没过多久,秦秀莹和秦秀娥姐妹俩抱着书卷来了。
“良弟,早。”
“嗯。”
秦秀娥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件锦袍,她惊喜地呀了一声。
“这……这不是娘最擅长的浮云针法吗?我小时候见她给少颖做过一件,一模一样!良弟,这是娘给你做的?”
秦秀莹也凑过来看,点了点头:“确实是娘的手艺,听说这几日,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吵也不闹,谁都不见。”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些许欣慰。
在她们看来,这或许是母子关系破冰的开始。
秦秀娥更是天真烂漫些,她走到沈良身边,小声劝慰。
“良弟,娘她……她心里肯定也是后悔了。毕竟血浓于水,她现在知道错了,你就……”
“够了。”
沈良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有些不耐烦,瞬间打断了秦秀娥的话。
他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平静,平静得没有温度。
“大姐,二姐。”
他指了指书案,“你们的书在那里,我与她之间,没什么情分可言,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她做什么,与我无关。”
少年的话语,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姐妹俩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
秦秀娥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秦秀莹一把拉住,对她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