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成淼本还想说些兄友弟恭的场面话,可对上沈良的眼神之后,他忽然觉得任何伪装都显得可笑。
秦成淼何等聪慧,顷刻间便品出了那份客气下的疏离。
那是一种明确的界限,沈良收下了礼物,也接受了他的示好,但仅此而已。
想要更进一步,绝无可能。
他心中微叹,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你喜欢便好。我还有功课要做,就不多打扰了。”
言罢,他再次对沈良点了点头,便带着无奈,转身离开了小院。
大房,正厅。
秦海峰端坐主位,手持茶盏,默默听着儿子讲述方才的经过。
一旁的秦大夫人绞着手帕,显得有些不耐。
“……他收下了东西,但态度依旧不冷不热,父亲,母亲,孩儿以为,良弟与我秦家的情分,怕是比纸还薄。”
秦成淼最后下了定论。
秦大夫人眉头紧锁,忍不住开了口:“薄?他身上流的可是秦家的血!如今他圣眷正浓,已是三品国师,提点一下自家人,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灼。
“你父亲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卡了多久了?再上不去,就要被外放了!还有你,春闱在即,若有国师堂弟的名头加持,主考官也得高看一眼,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啊!”
秦大夫人虽不像二房的王氏那般**裸地算计,但心中的功利之念,却分毫不差。
“糊涂!”
秦成淼脸色一沉,语气也重了几分。
“母亲,您把他当成了什么?往上爬的梯子,还是府里的祥瑞?”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您以为他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八岁孩童吗?昨夜饭堂之上,他的手段你们也见识了!我们心里想什么,他一清二楚!带着这种功利之心去接近他,只会让他离我们越来越远,甚至心生厌恶!”
“那你说该怎么办?”
秦大夫人被儿子抢白,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什么都不办。”
秦成淼斩钉截铁。
他看向自己的父亲,语气平静了下来。
“父亲,孩儿以为,如今最好的法子,便是以不变应万变。不求,不问,不刻意讨好。就把他当个寻常的八岁族弟看待,我们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不给他添麻烦,也别指望他带来什么泼天富贵。或许,这份平常心,反而能让他对大房生出几分好感。”
“用平常心对待一位手眼通天的国师?”
秦大夫人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直沉默的兵部尚书秦海峰,此刻却缓缓放下了茶盏,眼中闪过赞许。
“成淼此言,甚合我心。”
他沉声道:“我们大房的处境,比二房三房都要好。我这个尚书之位虽然停滞不前,但根基仍在。成淼你的学问,为父也信得过。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需要去攀附一个孩子的地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语气缓和了些许:“夫人,急不得,一味地索取,只会耗尽本就不多的情分。成淼说得对,就当府里多了个寻常的晚辈。日久,方能见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