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道贵妃是妇人之仁,却没想过这一层。
他平日里嫌弃老二不读书,那是怕他像贵妃一样遇事只会胡搅蛮缠,没个章法。
可如今听国师这一席话,一下子点醒了他,老二和婉儿毕竟也是亲姐弟,若是老二能掌握兵权辅佐婉儿,倒是也不错。
而且如果是那孩子天生就是握刀枪的料,硬逼着他拿笔杆子,岂不是在毁大乾的根基?
皇帝目光变得幽深,视线穿过人群,似乎看到了那个整日在书房里抓耳挠腮,但是一见兵器就两眼放光的二儿子。
或许,真该让他去演武场试试?
“陛下~”
贵妃一声娇嗔打断了皇帝的沉思,漫步走上前,站在皇帝身边。
贵妃丝毫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手里捏着一块白玉糕,嘴边还沾着些许碎屑,那张殷红的小嘴正如机关枪似的突突个不停。
“这糕点虽说是仙家宝贝,可臣妾尝着,怎么还没御膳房做的桂花糖蒸栗粉糕甜呢?还有啊,这国师既是神童,怎么也不给太后娘娘算算,今年这宫里的牡丹哪株开得最好?臣妾宫里那几盆……”
周围的妃嫔们一个个低头吃糕,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
谁敢接这话茬?
没见陛下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吗?
只有贵妃还在那自顾自地嘚瑟,完全看不出众人的脸色有什么变化。
皇后端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凤椅的扶手,面上却一片平静,可要是仔细观察,却能发现她的眼底却划过不易察觉的讥讽。
长公主赵婉。
那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肉,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
国师和系统的心声她听得真切,心中那为人母的骄傲怎么也压不住。
婉儿虽未被正式册封为皇太女,但在前朝已能独当一面。
她这个做母后的不急,一点都不急。
陛下如今身子骨硬朗,过早立国本只会把婉儿推向风口浪尖,招来无妄之灾。
虽然说是后宫不得干政,但是皇后的母家在前朝也有一定的地位,很多消息她也都能拿到,诸位朝臣对长公主赵婉的认可度很高。
皇后的眼神扫过还在说个不停地贵妃身上,再落到眼前这些只顾着吃糕点,一句话也不敢说的妃嫔身上,她的心里对女儿赵婉充满了信心。
至于赵铭?
或者是其他宫里那几个不成器的皇子?
皇后甚至懒得掀起眼皮去瞧一眼,在她的眼里,剩下的几个皇子公主,不但是对长公主赵婉没有威胁,连他们的母亲都对他这个皇后构不成半分的威胁。
正如国师的心声所言,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何必自降身价去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