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沈良和秦海峰之间游移,如今沈良风头正盛,这御史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显然是背后有人指使,意在试探皇帝的态度,亦或是想借机打压这位新贵的嚣张气焰。
秦海峰面色一僵,张口欲辩,却被那御史堵了回去。
“坊间流言,那秦家二子在极乐坊豪赌时,张口闭口便是我秦家出了国师。若无家族默许,区区乡野无赖,怎敢如此猖狂?”
沈良依旧面色平静,甚至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仿佛众人议论的并非是他,而是一出与己无关的折子戏。
就在此时,站在百官之首的宰相刘文泉动了。
这只老狐狸轻咳一声,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朝皇帝拱了拱手,随即转身看向那名御史,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周御史此言差矣。”
刘文泉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严肃。
“国师乃是方外之人,一心为国祈福,证道金身。他自幼离家,与那秦家本家并无深交。如今这群宵小之辈,不过是扯虎皮做大旗,妄图借国师清誉行那龌龊之事。若是因这等烂泥便要质疑国师,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骤冷。
“况且,陛下慧眼识珠,亲封国师。周御史这般急着将脏水往国师身上泼,究竟是质疑秦家的家风,还是在质疑陛下的眼光?”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那周御史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躬身告罪。
“下官……下官绝无此意!只是担心国师受小人蒙蔽……”
刘文泉轻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而向皇帝一拜。
“陛下,此事既已查明,便是秦家出了败类。秦家既愿大义灭亲,也是给了朝廷一个交代。至于国师大人……”
他侧身看向沈良,眼神中带着几分讨好。
“自是清者自清,正如莲出淤泥而不染。那些打着国师旗号招摇撞骗之徒,理当严惩不贷,以正视听,杀鸡儆猴!”
群臣面面相觑,原本剑拔弩张的弹劾大戏,硬生生被这位老狐狸搅成了一潭浑水。
沈良坐在软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玉如意,听着耳边那些此起彼伏的臣附议,臣有本奏,只觉得耳膜都要生了茧子。
这朝堂就像个巨大的菜市场,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大员,吵起架来比起街头泼妇也不遑多让,无非是词藻华丽些罢了。
他在脑海中懒洋洋地呼唤了一声。
【统子,别装死。这群老头子吵得我脑仁疼,这大乾朝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瓜?给我整点提神的。】
【好嘞!宿主您算是问对统了!】
系统的声音立刻在脑海中出现,带着一股子谄媚劲儿,活像是个刚从茶馆里跑回来的说书先生。
【这种陈词滥调的朝政确实没什么听头,咱们来点劲爆的。宿主,您往左前方看,就那个刚才叫唤得最凶的王御史。】
沈良眼皮微抬,目光穿过袅袅茶香,落在那位刚才还在义正言辞指责秦家的王御史身上。
这老头看着得有五六十了,一身正气,眉头紧锁,仿佛大乾的脊梁都压在他一个人肩膀上。
【他怎么了?看着挺刚正不阿的。】
【刚正?嘿嘿,宿主您那是只知其一。这王御史家里最近可是热闹非凡,就在昨晚,他那个刚纳进门不到半年的小妾,确诊怀了身孕!】
沈良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些许玩味的弧度。
“老当益壮啊,这把年纪还能梅开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