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二去,干柴烈火,这不,昨儿个郎中把脉,喜脉三个月!王御史还乐得不行,赏了全府下人,觉得自己宝刀未老呢!】
沈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中除了八卦,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王御史……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那肯定啊!这种事儿,也就是咱们能知道。那大儿子和小妾现在正商量着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呢,估计是想让这孩子认祖归宗,只是这事情确实难以启齿。】
朝堂之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殿,此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不只是皇帝。
站在前排的宰相刘文泉,此刻正捋着胡须的手也是微微一抖,几根花白的胡须硬生生被扯了下来。
他面皮抽搐,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那位曾经多次在朝堂上指着他鼻子骂奸相的王御史。
平日里觉得这老匹夫面目可憎,今日怎么看着……这般可怜?
后宫之中。
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后,手中的狼毫笔啪嗒一声掉在桌案上,墨汁溅了一袖子。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美目,侧耳倾听着那传来的心声,原本端庄的仪态差点没绷住。
“卖身葬父……这等戏码竟也能成真?这王御史一世英名,竟毁于一旦。”
金銮殿内。
王御史此刻正准备再出列反驳刘文泉几句,突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怎么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敌视,反而多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同情?
甚至连坐在上面的陛下,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格外柔和,仿佛在看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
王御史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早晨洗脸没洗干净?
“咳咳。”
皇帝终究是帝王,定力非凡,握拳在唇边轻咳两声,强行将跑偏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是那声音里,怎么听都带着几分虚浮。
“王爱卿……此事,你怎么看?”
王御史一愣,不明所以,只当陛下是问秦家之事,立刻挺直腰杆,大声疾呼。
“陛下!秦家虽有推脱之词,但治家不严乃是大忌!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服众!”
他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唾沫星子横飞。
若是放在平时,必然能引来一片附和。
可现在……
沈良在心里默默给这位不知情的接盘侠点了一根蜡。
您老人家还是先别操心秦家的家风了,赶紧回家看看自家后院那棵杏树吧,都伸到隔壁院子去了。
几个能听到心声的大臣,此时纷纷低下头,死死盯着脚下的金砖,肩膀微微耸动,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太惨了。
实在是太惨了。
这种事情,对于一个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文官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皇帝看着台下依然慷慨激昂的王御史,眼中的怜悯之色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