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精力旺盛又不想读书,那何不……
皇帝脑中灵光一闪,目光扫过那群武将。
边疆战事吃紧,若是能开一条口子,让这些世家子弟带着家资去军营历练,哪怕是去管管粮草后勤,既能给国库省钱,又能给这些精力过剩的纨绔找个去处。
不管行不行,总比堵在科举这条独木桥上祸害人要强。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下的烂摊子还得先收拾。
“陛下!”
宰相刘文泉眼看场面要失控,终于站不住了。
他一步迈出,沉稳的声音压过了嘈杂的议论。
“老臣以为,王御史忠心可嘉,但治国并非只凭一腔热血。那一百一十八人若是全部革职查办,空出来的缺口谁来补?这一百多个职位涉及地方钱粮,刑狱和水利,若是骤然停摆,受苦的还是百姓。”
刘文泉不愧是老狐狸,一开口就拿百姓说事,把道德高地给占了。
他转身看向孔少言,拱了拱手。
“孔尚书,你且说说,那六十八名有政绩的官员,平日里风评如何?”
孔少言感激地看了宰相一眼,连忙翻开奏折,指着上面的名字高声汇报。
“回相爷,这六十八人虽进身之阶不正,但确有实绩。比如这通州知县李茂,任上三年,修桥补路,遇水患身先士卒;还有那户部主事张诚,虽不善诗文,但算盘打得极精,经手的账目从未出过差错。若是将这些人一律流放,实在……可惜。”
朝堂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边是程序正义,一边是结果正义。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皇帝身上。
杀,还是留,全在帝王一念之间。
皇帝看着台下这群各怀鬼胎的臣子,心中已有了计较。
既然沈良那小子的系统都说了,这帮人就是一群胆小的富家子弟,那就好办了。
“都吵够了?”
皇帝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威压。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连跪在地上的王御史都抬起头,满脸血污地看着皇帝。
“科举舞弊,乃是动摇国本的大罪,绝不可姑息。”
皇帝先给这事定了个调子,安了王御史和清流们的心。
随后,他话锋一转。
“但朕治天下,亦讲求唯才是举,不拘一格。那五十名尸位素餐、毫无政绩且参与舞弊者,即刻革去官职,抄没家产,全家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至于那六十八名尚有政绩者……”
皇帝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众人的脸庞。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他们愿意做事,那就给朕做到底。传朕旨意,此六十八人,罚俸三年,降级留用。且……”
他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冰冷刺骨。
“终其一生,不得升迁,不得调任京中要职。这辈子,就给朕老老实实待在基层,当个干活的苦力!若是再有半点差池,两罪并罚,定斩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