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个乡野村妇?老二给了那家五十两银子!五十两,够那帮泥腿子嚼用一辈子了!这是买卖,是你情我愿的纳妾,怎么就成拐带了?别拿陛下的名头吓唬我,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哪值得惊动天听。”
“你……你简直不可救理!”
秦海峰指着他的鼻子,手指抖得像筛糠。
旁边坐着的农妇早已忍无可忍,听到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决堤般涌出。
“大人!民妇不愿啊!民妇千个万个不愿啊!”
她双手死死护着隆起的小腹,哭声凄厉,在这个清冷的早晨显得尤为刺耳。
“那天这畜生带人闯进家里,拿着刀架在当家的脖子上,说要是不签那卖身契,就一刀捅死我们全家!民妇怀着身孕,哪里敢反抗……那五十两银子是他们硬扔在地上的,那是买命钱啊!”
这一声声啼血般的控诉,听得在场众人头皮发麻。
几位族老手中的拐杖杵得震天响,那笃笃声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畜生!简直是畜生!”
一位辈分极高的族老颤巍巍地指着秦涛,气得胡子乱翘。
“咱们秦家虽然不是什么权贵,但也讲究个耕读传家,清白做人!你们竟做出这等伤天害理、逼良为娼的勾当!这要是传出去,秦家的脸面何存?日后秦家子弟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逐出家族!必须逐出家族!这种败类留不得!”
周围的指责声一声接着一声,唾沫星子都要将跪着的三人淹没。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秦海石突然抬起头,平日里那股子阴狠劲儿此刻全化作了绝望。
“闭嘴!你们这帮老不死的一个个装什么圣人!”
他这一嗓子吼得极为尖锐,竟一时盖过了满堂的斥责声。
秦海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家丁死死按住,只能扭动着身躯,眼神怨毒地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义愤填膺的族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这时候跳出来装大尾巴狼,不就是怕被连累吗?咱们秦家这烂泥塘里,谁屁股底下是干净的?二叔公,你那个在城外放印子钱的孙子怎么不拿出来说道说道?三叔公,你家霸占邻居那两亩地的时候,怎么不讲门风了?如今倒是为了个泥腿子女人,要对自家人赶尽杀绝,我看你们就是想趁机瓜分我们大房的产业!”
这话一出,祠堂内瞬间死寂一片,几个刚才骂得最凶的族老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却又一时语塞。
角落里,沈良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倚着柱子,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蠢。
简直蠢得不可救药。
他在心底冷嗤一声,目光像是在看几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这时候要是痛哭流涕,磕头求饶,把所有罪责往自己身上揽,或许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这帮老家伙为了面子还能给他们留条活路,哪怕是流放也能保住狗命。
可这父子三人偏偏选了最作死的一条路。
在这个讲究宗族利益高于一切的时代,当你成为整个家族的毒瘤,甚至威胁到所有人利益的时候,还要试图通过攀咬别人来脱身,那下场通常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集体噤声,死得更快。
沈良轻轻摇了摇头,在脑海中唤了一声。
【系统,你说这算不算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