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下去,请大夫好好瞧瞧,别伤了胎气。再派人去那村里,把她家里人都接来,好生安抚,无论花多少银子,都要把这事儿给平了,绝不能让苦主寒了心。”
嬷嬷连忙应声,带着两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农妇往后堂走去。
直到那凄厉的哭声渐渐远去,祠堂内的气氛才重新凝固下来。
几位族老凑在一起,拐杖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那窃窃私语中也透露出对秦涛一家的鄙夷。
片刻后,秦海峰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转身面对众人,那一身正四品大员的官威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不需要再顾念什么兄弟情分了。
“列祖列宗在上!”
秦海峰声音洪亮,一字一句宣告着最后的结果。
“经族老共议,秦涛身为族长,纵子行凶,败坏门风,甚至在祠堂之上毫无悔改之意,即刻革去族长一职,圈禁自省!”
他的目光转向还在地上扭打的父子二人,语气变得更加冷漠。
“至于秦海天,秦海石二人,烂赌成性,强抢民女,典妻抵债,种种恶行令人发指!即刻起划去族籍,永不复入秦家大门!”
“既然你们觉得这是小事,那便去大理寺同官老爷说去!不管是赌博典妻,还是强娶人妻,大乾律法写得清清楚楚,绝不姑息!来人,拿我的帖子,送去顺天府!”
“这帖子不用送顺天府,直接送刑部和大理寺!既然要做,就做得干干净净!”
秦海峰一步跨出,面色铁青,那股子狠劲儿把周遭几个想要开口求情的旁支吓得脖子一缩。他指着地上那一滩烂泥似的秦海天兄弟俩,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
“大乾律法在上,聚众赌博,逼良为娼,典妻抵债,哪一条不是重罪?若是私下处置,外人还得说我们秦家包庇罪犯。既然要清正门风,就把这层遮羞布彻底撕下来,让满京城都看看,我秦家绝不藏污纳垢!”
地上,原本还存着侥幸的秦海天兄弟,此刻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瘫软如泥,眼底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祠堂上首,秦老夫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中佛珠重重地磕在紫檀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大说得对,家烂了,就得刮骨疗毒。”
老夫人浑浊的眼珠扫过全场,那一瞬间的威压竟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秦涛这孽障既已革职圈禁,这秦家族长的位置,总不能空悬着。今日列祖列宗都在,咱们就把这新族长定下来,省得夜长梦多。”
这话一出,原本肃杀的祠堂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几位族老的目光在秦海生和秦海峰两兄弟身上来回打转。
还没等秦海生开口,旁支的秦大便抢先一步拱手,嗓门扯得极大。
“这还用选吗?自然是海峰!如今海峰在朝中正如日中天,官声也好,处事更是公道。刚才那一手雷霆手段,咱们大家伙儿可是看在眼里的,只有海峰当这个族长,咱们秦家才能镇得住场子!”
“秦大这话在理!”
秦二也赶紧附和,生怕晚了一步表忠心。
“海峰侄子位高权重,心思细腻,又有担当,咱们只服他!”
秦海峰眉头微皱,刚要摆手推辞。
“这怎么使得,论长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