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老狐狸,平日里滑不留手,今日倒是把话递到了朕的心坎里。
朕正愁无人以此事做筏子,没想到最先跳出来的竟是当朝宰相。
皇帝强压下嘴角的笑意,目光扫过群臣,正欲顺水推舟应下。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一声尖锐的怒斥从御史台的队列中传出。
王御史气得浑身发抖,帽子都歪了半边,踉踉跄跄地冲出来,指着刘文泉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刘相,你是老糊涂了吗?自古以来,牝鸡司晨便是家门不幸,更何况是一国之君?女子登基,阴阳颠倒,岂不让天下人耻笑?若是传到夏国、北蛮耳中,只怕要笑我大乾男儿死绝了,竟要靠一个女子撑门面!”
王御史转向皇帝,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
“陛下啊!此例万万不可开!祖宗家法在前,礼义廉耻在后,若立皇太女,便是动摇国本,微臣便是撞死在这金銮殿上,也要死谏到底!”
赵婉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冷若冰霜。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中杀气四溢,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差点忘了上殿不得佩剑。
这帮只会动嘴皮子的老匹夫!
她在边疆吃沙子喝凉水,带着将士们跟蛮子拼命的时候,这老东西只怕还在秦淮河畔搂着姑娘吟诗作对!
如今竟敢说她是牝鸡司晨?
赵婉刚要跨步上前与之理论,高台之上,皇帝却是一个凌厉的眼神扫来,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赵婉咬了咬牙,硬生生止住脚步,只是那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王爱卿,你说完了?”
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王御史伏在地上,身子一僵,硬着头皮喊:“微臣……微臣也是为了大乾江山……”
“好一个为了江山!”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
帝王之威压下,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王爱卿口口声声说女子不如男,说会让天下人耻笑。那朕来问你,上个月北蛮寇边,是谁带着三千轻骑深入敌后,烧了蛮子的粮草?是婉儿!”
皇帝走下丹陛,步步紧逼,直至站在王御史面前。
“三个月前,夏国细作在边军中散播谣言,又是谁揪出内鬼,当众斩首,稳住军心?还是婉儿!”
“那时候,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男儿在哪里?是在家里逗鸟,还是在朝堂上扯皮?”
皇帝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刮过在场每一个大臣的脸。
“婉儿能上马杀敌,下马治国,她的军功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她的威望是边关将士用命换来的!若是因为她是女儿身,便要埋没这等惊世之才,那才是真正让天下人耻笑!朕的大乾,难道连这点容人的雅量都没有吗?”
王御史被骂得面如土色,冷汗浸透了后背,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半个字也不敢反驳。
角落里。
沈良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脑海里那个半透明的面板正在疯狂刷屏。
【宿主,这皇帝老儿还挺开明,这波输出我给满分。不过这王御史代表的可是一大批保守派,这皇太女的位置,怕是没那么好坐。】
沈良撇了撇嘴,在脑海里懒洋洋地回应。
【那是自然。封建思想几千年,哪是一两句话就能扭转的?虽然大乾这几年女性地位有点起色,但触碰皇权这种核心利益,这就跟挖了这群老顽固的祖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