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过去吃饭了。
其实也吃不下去了,吃几口看沙发妈妈的影子。
程锦年犹豫,是想着离开让琴姐冷静下,还是留这儿安慰下琴姐。赵琴看到小程这样子,有点逗乐,笑了下,低低说:“让你们看笑话了。”
说完又说:“你们俩人好,不是看我们笑话的人。”
前一句是本能客套话,后一句认真说的。
“我才知道,结婚七八年了,他肚子里对我有这么多不满牢骚。”赵琴捧着热茶杯,像是压着一口气,想缓缓吐出,可怎么也吐不出,释怀不了。
她要强高傲,在丈夫面前低过头忍让过,结果在对方眼里嘴里,她那么多毛病。
“我要是真看不起他,也不会年年跟他一起回去过年。”
“他家环境太差了,我受不了,还跟他一起回去。”
“每年回去手要冻疮,要感冒不舒服……”
赵琴抱怨了几句,拿这些话证明她在婚姻里也退让包容过胡志勇,并非全都是胡志勇忍着让着她。
程锦年对感情的事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他和大宋从村里长出来的,村里环境差他知道,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差——但他知道琴姐说的不单单是环境。
他的感情走的很顺当,暗恋表白的忐忑没吃一天的苦,大宋当晚连夜冒着风雪就来安他的心了。
到了现在——
程锦年看向琴姐,说:“姐,你比我年长,夫妻之间相处,你做的能做的,已经很好了,你不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人。”
所以赵琴在婚姻中,并非外界看到的那样——住在食品家属小区时,大家都说赵琴强势、蛮横、脾气差,仗着自家条件好,欺负胡志勇,多亏胡志勇包容耐心足等等言论。
肯定不是这样的。
程锦年说这个话意思,琴姐不用向他证明什么。
每个人都有棱角个性喜好,总不能赵琴和胡志勇结了婚,完完全全成了胡志勇妻子——全都切合胡志勇喜好。
那就不是赵琴了。
赵琴如梦清醒一般,她刚才争吵,大吵大闹句句话替自己辩驳,拉着婆婆询问,她哪里没做到没做好,不是像胡志勇说的那样——她急切地想反驳。
她不是、她也付出过,胡志勇胡说。
现在她想说,刚才吵输了,小程明白道理的——赵琴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苦涩,“输了赢了又怎么样,他变脸了。”
“姐,你还有皮皮。”程锦年提醒。
赵琴吐出一口气来,不纠结婚姻的痛点了,“我来接皮皮本来是想去我妈那儿住些天,现在回不到之前了,我也怕吵架吓到皮皮,但是我姐情况也不太好。”
“你可能不知道,我弟弟没了以后,我大姐便搬回去了,厂子里去年就传买卖,优先卖给管理层。”
程锦年听到这儿,点点头,大宋和他才说过‘国退民进’的事情,一些国有厂效益不好亏损严重,先将厂子卖出去变成私人的,实在不济没人要了宣告破产。
他想着卖就卖,厂子效益真不好了,早早找出路也好,但听琴姐和胡志勇为此吵架,好像不对劲,还牵扯什么——
赵琴抿了抿唇,“上头来人调查情况,不知道谁举报的,说厂里领导贪污厂子的钱,我姐被带去调查了。”
“厂里除了胡志勇还有个老会计,那是建厂时就留下来的老人了,当时胡志勇还有其他人来实习,我妈还是副厂长,就留下了他。”
“后来我大姐接班,才当了副厂长没几年,厂子效益下滑,都说是我姐的错,我姐在其中捣鬼。”
这事怎么说呢,赵琴也怕,她家条件买房,还有她姐时不时叫他们回去吃饭,让他们带一些礼品,高档的茶叶、一些品质好的大闸蟹、还有公园的免费门票——
大姐说都是有人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