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幕以粗褐布为面,缝补处泛着盐霜,顶心插一杆小小什夫旗,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萧策见远处,李林与一名身穿甲衣光头男嘀咕几句,还用手比划抹脖子的举动,不由引起他的注意。
片刻后,李林神情冰冷,转身向他走来说道:
“萧策,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一切听从什夫长的安排即可。”
说完,李林冷漠离去。
萧策目送李林离去,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李林对自己有了杀意。
犹豫片刻,他转身掀起帐帘走了进去。
他刚踏入账门,就听里面传来呼喝:
“哟,哪来的雏儿?走错门了吧!”
“铺位已满,趁早滚出去……这里没你待得地!”
七八余条汉子起身而来,灯火映得面目狰狞,或袒胸露疤,或缚腕缠布,个个眼里带煞,活脱脱一群兵痞。
“咦,这不是白日在城下,偷摸一刀结果蛮军哨官的死囚吗?”看清萧策的模样,有人发出惊讶之声。
“呸!捡个便宜,算屁本事!老子闭着眼也能捅他个透心凉!”
唾沫星子四溅,各自无非是想给萧策这个新人来个下马威。
可萧策知道,无论在哪里,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硬道理。
迈步上前,欲要动手时,突听身后一声暴喝如炸雷滚过帐顶,震得油灯火苗倏地矮了半截。
“都给老子滚开!想反了天吗?”
围着的兵痞们浑身一哆嗦,如小鬼见到阎王一般,纷纷退后变得规规矩矩。
萧策皱眉回身,只见一条八尺高的光头大汉立在帐门口,直接与他四目相对!
灯火映他半边脸,横肉堆雪,眉心一道刀疤斜劈至颧,如蜈蚣伏面。
腰间悬一枚铜质腰牌,篆“什夫”二字。
这个人,不就是刚才与伍长李林说话那个人吗?
就在萧策不备之际!
刘奎两步跨近,蒲扇似的手掌“啪”地攥住萧策衣襟,往下一拽,几乎将萧策整个人提离地面。
力道之大,已经超出了常人!
“小崽子,瞪什么瞪?不服是吗?”
他张口一股酒臭混着腥膻扑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透骨。
“你给老子听好了!
老子叫刘奎,这里的什夫长!
你别以为侥幸杀了几个蛮卒,就觉得自己很厉害!
到了老子地盘,你就得听老子的!
不想被打断腿,就给我跪地磕头叫爷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