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幽暗,枝桠如鬼手。
风一吹,吊在老槐上的那具躯体便缓缓打转,极为惹人注目。
破衣,白发,脚尖垂成一条绝望的铅线。
“赵——祥!”
来到林子里的萧策,看到吊在树上的赵祥后,内心里涌上无尽的愤怒。
他咬牙扑过去,单手托住冰冷脚腕,另一只手拔刀挥断麻绳。
尸体落进他臂弯,轻得像一捆枯柴。
鞭痕从锁骨蜿蜒到脚踝,皮开处翻卷,血早流干,只剩褐红痂壳。
萧策跪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赵祥!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朝他咧嘴笑、第一个告诉他杀人立功、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如今,他却血淋淋吊在树上,成了破布口袋。
“是我害了他。”
萧策指节捏得发青,怒火灼得喉咙发甜。
可下一瞬,残存的理智劈进脑海!
刘奎说:赵祥“逃跑”被抓。
背尸囚却说:赵祥“被两个甲士带走”。
逃?
一个连背尸都喘的老头,逃什么?!
沙沙……
林风忽乱,枯草踩出细碎裂响。
五品武者的耳膜里,那声音像刀尖刮铁!
杀气!
咻!咻!咻!
三箭成品字,迎面钉来!
萧策侧身滑步,箭矢贴颈而过,冷锋擦出一道血线,他却连眼都没眨。
呼啦!
头顶绳网罩落,带着倒钩与桐油味。
“给我开!”
战刀抡圆,银光炸裂,绳网寸寸崩断,碎索四溅。
“噗!”
背后寒芒一点,长枪毒蛇般钻向心窝。
萧策脚尖踢地,整个人借劲横移半尺,枪锋贴肋刺空,衣甲被挑出一条破口。
哗啦啦!
二十多道铁甲撞开灌木,长枪成林,环锋指一。
盔檐下的眼睛毫无情绪,像一排被抹掉名字的杀人刀。
萧策横刀而立,血珠沿刀背滚落!
身份暴露了?
还是那一箭抢了谁的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