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未亮。
“幽州巡抚监察使办案——先登校尉即刻出营!”
帐外一声暴喝,惊起宿鸟。
来得真快。
萧策合卷,低笑:官大一级,果然能压死人。
他掀帘而出,火把排成游龙,照得营门白昼一般。
监察使刘洵,八字胡修得比刀还齐,官袍下摆绣着鸂鶒,一步三摇,直闯中军帐。
“下官萧策,见过刘大人。”
萧策抱拳,腰杆弯得恰到好处——既显恭敬,又不失军武骨气。
刘洵鼻孔里“嗯”了一声,反客为主,一屁股坐上主位,指尖敲着案面,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水。
“先登校尉萧策,今夜可曾离营?”
“回大人,末将一直伏案读兵书,寸步未出。”
萧策抬眼,眸子黑得发亮,看不出半点波澜。
刘洵盯着他,似要在那张脸上凿出裂缝。
“巡抚大人遇刺,有人点名指你。本官例行公事,不得不走这一趟。”
萧策“大惊”,袖袍一拂,单膝落地,铁甲撞出铿锵声响。
“何人竟敢行刺巡抚?末将愿为大人擒凶,万死不辞!”
帐中灯火被夜风撕得摇晃,刘洵的八字胡随呼吸翘动,像两只小黑蝎。
良久,他起身,官袍一掸。
“罢了。你守好先登营,提防蛮军趁乱叩关。缉凶之事,自有本官。”
火把长龙又涌出营门,尘土渐息。
萧策立在帐口,唇角慢慢挑出一抹冷弧。
“古代没监控、没指纹、没DNA……”
他轻声喃喃,像在嘲笑夜色,又像在嘲笑幕后那双手。
在他心底,最欲置巡抚赵玄策于死地的,除了自己,还有——镇北将军周雄。
可周雄刚直不阿,岂会行此阴毒之事?
若真非他所为,那幕后操刀者又是谁?
难道凶手只想杀人,再顺手把黑锅扣给蛮国?
人人皆知赵玄策与周雄不和,若朝廷钦差下来,幽州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报——校尉大人,将军有令,即刻入帐!”
天刚破晓,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
萧策压下翻涌的思绪,提甲随往。
中军帐内,灯火未熄。
周雄背对众人,双手负后,目光死死钉在幽州地形图上。
“将军?”萧策拱手,“唤末将何事?”
“过来。”
周雄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