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焦糊的肉香扑在脸上,像一记记耳光。
他望着眼前,粮山成灰,箭楼倾塌,帅旗半截埋进血泥;
残兵拖着火苗在废墟里爬,哀嚎声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每一道火光,都像在照他的狼狈;每一具焦尸,都如同一把刀插入他的心脏。
“周雄!”
声音不大,却压得身后千骑同时低头。
“本王若不将你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他猛地拔刀,刀锋劈在空气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
……
幽州城,残夜未褪,辕门却已大开。
火把蜿蜒如龙,自城堞一直铺到中军帐前。
周雄勒马,黑甲上血迹未干,却在火光里泛出冷冽的锋芒。
“报——”
军需官快步上前,单膝砸地,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回将军:此役出兵三千五百,阵斩八千零四十二级,我军……”
他抬头,嗓子发干,“亡二十七,伤五十三,皆能归队!”
空气静了一瞬。
下一刻,如山崩海啸般的欢呼自辕门炸开!
周雄抬手,欢呼声戛然而止。
萧策越众而出,腰间圆滚滚的布囊还在往下滴血。
他解开绳结,单手一提,一颗须发虬结的头颅暴露在晨光里:赤勒汗,怒目圆睁,眉心箭洞早被寒风凝成黑冰。
“将军,”萧策单膝点地,“,这是敌军主将首级!”
周雄见到,抬手按在萧策肩膀上道:
“好小子!”
“本将军给你记首功!待折子进京,至少一个昭武校尉跑不了!”
然而萧策却后退半步,再次抱拳!
“将军错爱,萧策心领。然此战非我一人之功。”
他回头,目光穿过人墙,准确锁在韩蛰身上。
“若无韩百夫长率死士断后,萧策早已葬身黑风谷;
若无众弟兄纵火、夺马、斩旗,再给我十条命也近不了赤勒汗十步。
萧策斗胆,恳请将军——”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封韩蛰为先登营副校尉!其余诸卒,皆按斩首记功,一个不落!”
话音落地,三千人呼吸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