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泰!王八羔子,老子早晚弄死你丫的!
李天霜没有应声。
杀子之仇,血海滔天;可帐外便是三千甲士,众目睽睽。
他若拔刀,便正中萧策下怀“公报私仇”四字,足以毁掉他三十年戎马清名。
萧策的心悬在刀锋上。
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佩刀,掌心汗湿鲨皮。
反抗,是造反;束手,是等死。
他暗暗咬牙:真到那一步,宁做刀下鬼,也不做砧上鱼。
良久,李天霜腮边肌肉狠狠一颤,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你可以回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萧策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幻听。
“舅舅!”
赵泰失声尖叫,五官扭曲,“你就这么放他走?林哥的血债……?”
李天霜豁然转身,披风掀起一道铁墙般的阴影,径直入帐。
那一眼,像把赵泰钉在原地。
萧策不敢逗留,抱拳、退步、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没入昏黄暮色。
直到转过辎重营角,他才敢吐出一口浊气,掌心早已鲜血淋漓,指甲抠破了虎口。
……
中军大帐,灯火幽暗。
李天霜端坐太师椅,肩背绷如满弓,案上烛火被他的呼吸压得摇摇欲坠。
赵泰掀帘而入,声音发颤:“舅舅!为什么?这可是千载难逢……”
“泰儿!”
李天霜一掌拍在案上,烛泪迸溅,“这是军营!不是市井屠场!”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
“萧策如今是镇北侯亲口嘉奖的‘先登勇士’。
我若此时动他,侯爷的刀,会先砍我李天霜的头,再砍你的!”
赵泰面色瞬间惨白。
“难道……表哥就这么白死?”
“白死?”
李天霜冷笑,眸中寒光暴长,“我李天霜的儿子,不会白死!”
他起身,巨幅羊皮地图在灯下展开,指尖狠狠戳在一处漆黑的峡谷标记:
“黑风谷,蛮国南院大军的咽喉。
我会令萧策,明日卯时率先登营两千拿下黑风谷!”
赵泰倒抽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