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一把攥住那狼将染血的辫根,将人半提而起。
“绑了!”
火风卷过,吹得俘虏破碎的战袍猎猎如旗。
山巅上,李莽俯瞰着战场,七名狼将六死一伤,他猛地拔出腰间战刀,刀锋映着火光,如一道闪电劈开夜幕。
“众将士……!”
他怒吼,声音滚过雪岭,震得残雪簌簌坠落。
“随我——杀!”
两千先登营死士齐声应和,刀击盾沿,发出一声裂帛般的巨响。
下一瞬,他们如决堤雪崩,自山脊俯冲而下,刀光连成一片银色潮头,所过之处,蛮军残卒像麦秆般齐刷刷倒下。
血雾喷溅,在寒风里凝成细碎红晶,又被靴底碾成粉齑。
一个时辰后,杀声渐歇。
偌大的蛮营,只剩风声呼啸。
雪原被血浸透,踩上去发出“咕唧”闷响,像踩在浸满水的毡毯。
尸山之间,先登营士兵拄刀而立,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却燃着近乎疯狂的亢奋——
两千破六万,亘古未有!
韩蛰与李莽踩着血泥,一路点验。
每报一个数字,周围便爆出一阵压抑的低吼:
“斩首四万七千人!”
“俘七千三百二十一人!”
“斩将七员!”
“我军阵亡,二十六人!”
“缴获战马两万三千匹,粮一千零四十三石!”
……
韩蛰忽然仰天长笑,笑声在尸山血海间滚出老远。
他一把扯下染血披风,重重拍在李莽肩头:
“大人算无遗策,以两千吞六万,古来谁曾见过!”
李莽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痛快!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杀得这么爽!咱们这位萧大人,真是智勇双全,料事如神!”
笑声未落,韩蛰神色倏地一敛,像是有人突然掐住喉咙。
他望向北方,天际已泛起蟹壳青,敌军主帅忽必烈还在逃,他担心萧策那边应付不了。
“好了!大人那边结果怎样还不知道呢?”
他低声道,声音冷得像刀背刮过铁甲。
李莽的笑意也瞬间凝固,刀柄在掌心“咔啦”一声脆响。
“你带人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清点粮马,尤其看紧那名活口狼将!”
随后韩蛰翻身上马,五百骑已无声集结,刀出鞘,弓上弦,马蹄踏血,像一条黑鳞长蟒蜿蜒向北。
“其余人,随我前去支援萧大人!”
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血沫从鼻孔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