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这条命,是周将军从死囚营捡回来的。”
萧策低声自语,像把一句誓言钉进夜色里。
“大人,李都尉那副嘴脸,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李莽狠狠啐出一口血沫,眼珠子烧得通红。
“无妨。”
萧策抬手,止住众人喧嚣,“只要周将军能踏出囚室,今日失去的,明日我替诸位十倍取回。”
韩蛰三人互望一眼,同时抱拳,铁甲撞出沉闷的声响。
“愿随大人,刀山火海!”
萧策点头,目光掠过远处最后一缕残阳,像看见一柄将出鞘的刀——
刀锋向北,血尚未冷。
次日。
幽州大牢,火把被潮气压得噼啪作响,照得石壁上的水迹像一条条蜿蜒的黑蛇。
周雄被铁链高吊,肩胛骨几乎勒断。
每一鞭落下,皮开肉绽的声音都清脆得像折断的干柴。
血顺着脚踝灌进破靴,在脚边积成小小一洼,映出他披散乱发里那双仍燃着火的眼睛。
刘洵吹了吹茶沫,声音温吞,却带着潮气里渗出的阴冷。
“周将军,那晚巡抚遇刺,有人亲眼见你离营,若你认罪——”
“呸!”
一口血沫混着碎牙,溅在刘洵的官靴前。
周雄嘶哑的嗓音像锉刀刮过铁栅:
“刘洵,你听清楚,没有皇上朱笔御书,谁敢定我周雄的罪?
今日你打我一鞭,他日我十倍奉还!
只要老子踏出这牢门一寸,就亲手撕了你的喉咙喂狗!”
火舌猛地一跳,映得刘洵脸色青白交错。
他慢慢放下茶盏,瓷底与石桌相碰,清脆一声,像判官落笔。
“放肆。”
刘洵起身,绣着云雁的官袍在潮风里猎猎作响,声音陡然拔高——
“给本官接着打!打到他认罪为止!”
鞭风撕裂空气,血珠被带得飞溅,在火把上发出“嗤嗤”微响,像一场无声的雪。
而周雄铁骨铮铮,咬牙一声不吭。
“住手!”
一声暴喝,如寒刃划破死寂。
刘洵正端着茶,眸底阴鸷未散,闻声手一抖,盏中茶汤溅出,烫得他跳脚而起。
铁门轰然被推开,右军都尉李天霜披氅而入,霜雪般的目光一扫,鞭梢尚悬血的狱卒立刻噤若寒蝉,垂鞭退至暗角。
“李都尉?”刘洵慌忙躬身,声音发干,“您……怎亲履这等污秽之地?”
李天霜不答,只抬眼望向梁上!
周雄被铁链锁腕,吊得双臂脱臼,血顺着指尖滴成一条暗红小溪,皮开处白骨隐现。
下一瞬,李天霜反手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