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将军已平安押回!自今日起,北营虎符,仍归周将军执掌!”
话音落地,两人拨转马头,扬尘便走,连片刻都不肯多留。
“呵,连脸都不敢露,他李天霜也配称‘都尉’?”
萧策冷笑一声,压下胸中翻涌,转身到车畔,拳抱及额,声震四野:
“末将萧策——恭迎将军归营!”
“轰!”
身后众将单膝齐落,铁甲撞地,山呼海啸:
“恭迎将军重掌大印,平安归来!”
帘布被风挑起。
周雄探身而出:鬓发散乱,面色灰白,新换的战袍却已被血水浸成暗紫,顺着衣角滴答落下。
他望见那一排排熟悉的肩膀,喉结滚动,眼眶瞬间血红,却硬是把泪逼回去。
“将军——”
萧策一眼瞥见血迹,声音陡然发颤。
周雄抬手,止住了他下面所有的话,只哑声一句:
“萧策,扶我。”
萧策咬得牙根作响,解下猩红披风,一扬肩,把周雄连同那身血衣裹得严严实实。
披风内侧,他指尖触到的,是嶙峋肋骨与层层绷带——绷带早被新血泡透,触手湿凉,像一把钝刀割在萧策掌心。
风卷旗猎,吹不散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
营门之前,即便萧策用披风把周雄裹得严丝合缝,可血滴仍顺着布角悄然坠落,砸在干裂黄土,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嗒!”
第一滴血落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鼓槌敲在众将心口。
“嗒!嗒!”
第二滴、第三滴……
跪地的将士们缓缓抬头,目光顺着血痕上移,瞳孔里燃起的,是比烈日更炽烈的火。
“将军之辱——”
韩蛰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嘶声怒吼,声音沙哑得像要撕破喉咙。
“我等之耻!”
数十条嗓子齐声炸响,铁甲震颤,回声滚过营门,惊起远处旌旗猎猎。
“将军之苦——”
赵三“锵”地拔出半截战刀,刀锋映着他赤红的眸。
“我等之过!”
“我等愿为将军讨回公道!”
最后一音落下,众将齐叩首,额头重重磕在血渍旁,黄土飞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