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眉峰一拧:“什么意思?说清楚!”
“是!李都尉趁您不在,借口军令,逼萧大人率两千人踏平黑风谷。
可黑风谷里,蛮国三万铁骑,四万狼兵,主将忽必烈,还有七名狼将。
萧大人没吭一声,连夜带领先登营第弟兄裹甲进山。
二日后,谷口火起,黑烟遮天;
直至夜幕后,萧大人提忽必烈人头,策马而归。
两千三百去,两千余归,人人带伤,却人人带功。
本该封侯拜将,可萧大人把折子压了,要求李都尉折子上只写了一句话:
‘寸功不取,但求释周雄。’”
军医说到此处,扑通跪地,泪流满襟。
周雄如遭雷击,虎目圆睁,一步步踉跄到萧策面前。
这位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军,忽然“噗通”单膝砸地,铁甲撞出金铁之声。
“萧策!”
他嗓子嘶哑,像钝刀磨石,“我周雄何德何能,让你与先登营弟兄冒死立下大功来换?
这份大恩,我周雄铭记于心……!”
萧策俯身,双臂死死托住周雄手肘,指节泛白。
“将军,您跪我,是要折我阳寿么?”
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滚烫,“要不是你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现在早就死在死囚营了,救你出来,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周雄对萧策满怀感激,寒暄过后,便命人备下酒菜,要与萧策痛饮一场,不醉不归。
“报——!”
忽听帐外一声急报,士兵踉跄闯入。
“何事?”周雄眉峰一拧,声如沉雷。
“将军!”士兵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账本,“昨夜李都尉为先登营设庆功宴,酒菜皆赊自幽州城各大酒楼。今晨账单齐至,请将军过目!”
话音未落,厚厚一摞账本已呈到案前。
“李天霜!”萧策拍案,眉间尽是鄙夷,“竟敢在城里赊账摆阔?新账旧怨,他当然躲着不敢露头!”
周雄“哗啦”翻开账簿:
迎宾楼:纹银三百两
醉仙居:纹银四百两
一品居:纹银四百五十两
……
指尖越翻越快,眉心越蹙越紧。
最后一页——
总计:三千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