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被一刀劈裂。
萧策咬得牙龈渗血,终是单膝砸地,抱拳的指节泛白:“末将……有眼无珠,请将军责罚!”
“责罚?”秦天嗤笑,目光刀子般刮过众人,落在韩蛰身上,“你,立刻把他给我绑了!”
韩蛰浑身一抖:“将军,这……”
“绑!”
一声暴喝,刀背猛然砸地,火星四溅。两名亲兵硬着头皮上前,抖开铁链。
萧策瞳孔骤缩:真落到他手里,他必死无疑!
就在铁链即将缠臂的刹那!
“大胆!谁敢动手!”
炸雷般的怒吼自辕门滚入。
一队玄甲侍卫如怒潮分开人群,当先一将,铁面虬髯,黑马未停已飞身而下,轰然挡在秦天面前,抱拳躬身而不拜。
“末将周雄,见过秦老将军!”
周雄——幽州北营飞虎将军,自然认得秦天。
周雄把话说得铿锵,却字字藏锋——
“秦将军!”
他躬身为起,抱拳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萧策是先登营的旗!旗若倒,营必塌。今日无罪而缚,明日三军谁敢死战?若将军执意,末将……”
他抬头,目光像出鞘的刀,“只能血书上奏天子!”
话音落,校场齐刷刷又是一片铁甲撞膝声。
韩蛰带头,百夫长、什长、普通士卒层层跪下,声浪冲霄:
“请将军三思!”
火光照出一双双血丝纵横的眼睛,那是从尸山血海里一起爬出来的同袍。
秦天握着虎符的指节微微作响,老脸阴沉得能滴下水。
他忽然意识到:短短数月,萧策已成了北营那杆不倒的旗;
拔旗,便是拆营。
“吁——”
恰在此时,营外铁蹄如雷,一杆黑底银狼旗破夜而来。
三千玄甲瞬息列阵,人噤声,马衔枚。
镇北侯翻身下马,猩红披风一甩,大步踏入人圈。
“侯爷!”
周雄如见救星,单膝再跪。
镇北侯抬手示意,目光却先落在萧策脸上,细细端详,似笑非笑:
“果然是你小子。”
他竟亲自俯身,扶起萧策,顺手拍去对方膝上尘土,转身对众人道:
“都起来,一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