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于我有再造之恩,这些天我暗地里撒出多少斥候找你,老天倒好,把人直接扔到我眼皮子底下!”
话锋一转,周雄又气又笑,抬手给了萧策胸口一拳:“我可听说,你小子一脚踹死秦天的小舅子,兵部侍郎啊!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眼睁睁看着秦天颜面扫地,他不疯谁疯?
换我,也得把你捆了喂狼!”
嘴里骂得狠,他却猛地张开熊臂,一把将萧策搂进怀里,铁甲冰得刺骨,力道大得几乎箍断骨头。
萧策被勒得直咧嘴,心里却涌上一股热流,抬手回抱,声音发闷:“将军……秦天为二路主将,他会不会迁怒于你?”
“迁怒个屁!”
周雄松开他,虎目圆睁,声如闷鼓。
“幽州是镇北侯的地盘,他秦天想动我,也得先经过镇北侯的点头才行!”
“再说——”
周雄抬手按住萧策肩膀,压低嗓音,一字一顿:
“这里是幽州城,我才是营中主将,他有虎符,我也有!”
……
中军帐内,牛油巨烛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把两人影子投在牛皮帐壁上,晃得像两头随时要扑出去的怒虎。
秦天十指紧扣太师椅扶手,指节泛青,“咔”地一声,硬木竟被他捏出一道裂口。
“张庭义!”他直呼其名,嗓音嘶哑得像钝刀刮铁,“你今日当众与我作对,是铁了心要保那个小畜生?”
镇北侯端坐左侧,身披玄狐大氅,纹丝不动,只抬眼淡淡一瞥,目光却冷得让烛火都暗了三分。
“秦天?”他语气平缓,却句句带刺,“圣上命你统兵十万,星夜驰援幽州,是来杀蛮子,还是来杀功臣?”
他指尖轻叩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秦天心口。
“萧策昨夜先登夺旗,斩蛮将首级七颗,更率五百死士焚尽敌军粮草,十万蛮军一夜溃散……!
此等战功,兵部已录,圣旨已下,销了他的案底。
你此刻动他,不是公报私仇是什么?”
秦天一声冷笑,声线像锈刀刮过生铁:“冠军侯早已锒铛下狱,墙倒众人推!
如今杀一个萧策,不过顺手替天家递刀,多的是人拍手称快!”
他猛地抬眼,眸光淬了霜刃:“张庭义,你北境再横,也挡不住那条暗流,是谁非置冠军侯于死地,你心里有数!”
镇北侯嗤笑,抬掌“啪”地拍在案上,烛火被震得齐齐低伏:“本侯当然清楚!可龙椅上的风浪,关我幽州何事?”
他一步逼到秦天面前,披风猎猎如旗,声音压得极低,却句句撞在刀口:
“秦大将军,你率十万铁骑踏入幽州那一刻,圣旨便八百里加急送到本侯手里——圣命本侯整顿三日,即刻北上,踏平蛮庭!
并且——”
镇北侯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份金色龙纹卷轴:
“圣旨已下……生死自由圣上定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