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旗角,猎猎如刀。
镇北侯张庭义忽地敛袖,探出一轴金龙盘凤的绫卷——圣旨一出,万丈校场霎时死寂。
周雄脸色骤变,低喝:“跪!”
轰——
铁甲撞地,黑压压跪成一片。
侯爷单手展卷,声音不高,却字字滚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幽州喋血,先登营斩级十万,功在社稷。
然蛮庭狼顾,屡踏汉疆,朕寝不安席。
今合二路、幽州诸军,三日后北出塞漠,犁庭扫穴!
特敕——
镇北侯张庭义,晋兵马大元帅,假黄钺,生杀予夺;
威武大将军秦天,副元帅,辖中军事;
飞虎将军周雄,晋骠骑大将军,阶升二品;
先登校尉萧策,晋昭武校尉,拜正路先锋;
副校尉韩蛰,副先锋;
……
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地,校场仍静得能听见雪落。
众人这才回过味来:原来圣旨早就到了!
昨夜秦天带二路兵马入驻幽州时,驿骑已将绫卷送入中军。
而镇北侯却按下未发,只想秦天把盏叙旧后再说,可不料秦天得知萧策未死提刀杀入先锋营,为压制秦天之怒保全萧策,便一纸定乾坤。
秦天俯身领旨,金甲叩地,发出沉闷一声他低头,没人看见他眸里翻涌的是火还是冰。
萧策跪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千百面鼓同时擂动——
昭武校尉!
正四品!
先锋官!
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铁汁浇进心口,烧得他眼眶发热。
昨夜刀尖舔血、今朝阶下囚徒,转瞬竟成了天子亲封的开路先锋,命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何其荒诞,又何其快意!
“末将……叩谢龙恩!”
他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铁甲上,声音却抖得不成调。
一旁周雄亦是虎目泛红,低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军随之山呼,声浪冲得旌旗猎猎倒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