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务缠身,末将告退。”
镇北侯抬了抬下巴,算是放行。
帘布掀起,寒风卷着碎雪扑进来,吹得烛火“噼啪”炸响,也吹得赵泰后颈生凉。
人一走,帐内骤沉。
镇北侯负手立于案前,背影像一柄收鞘的刀,声音却冷得刺骨:
“赵泰,若非秦将军替你求情,本侯绝不容你在军中。你若再敢犯事,本侯亲自摘你项上人头,祭我北疆旗纛。”
“属下……明白。”赵泰额头抵地,指甲抠进掌心,却不敢抬头。
镇北侯最后瞥了秦天一眼,意味深长:“军营暂交你弹压,本侯去巡辎重。”
脚步声远去,铠甲与剑鞘相撞,像给空气上了锁。
帐帘落下,秦天这才缓缓转身,霜色脸上浮出一丝讥诮。
“起来。算你命硬。”
赵泰如蒙大赦,一骨碌爬起,脸上转瞬堆起谄笑,凑到秦天跟前,声音压得极低:
“老将军,今日若非您镇着,镇北侯哪能松口?侄儿这条命,往后就是您的。”
秦天嗤笑,指尖敲了敲案上地图,发出“笃笃”闷响。
“少套近乎。要不是你那位好姑姑托孤,本侯也懒得伸手。”
他忽地俯身,嗓音压得比赵泰还低,却带着血腥气:
“押运官虽小,却管着一路关隘。
你父亲之死,我以知晓,凶手是谁你我心知肚明。
只要你听从安排,老夫保证让你大仇得报!”
赵泰眼皮狂跳,心脏擂鼓似的撞着胸腔。
他这才明白,自己不是捡回一条命,是被拴上另一条更黑的船。
可船桨已递到手里,他不敢不接。
“老将军吩咐,侄儿……万死不辞。”
秦天满意地拍拍他的肩,掌心铁硬,像给猎物盖了戳。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锋利: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距幽州最近的蛮国要塞,唤作‘天风口’。
镇守那里的蛮将,正是被萧策斩杀的忽必烈第三子——忽达尔。
此地乃我军最佳前哨,若萧策率三万先锋驻入,让忽达尔知道带兵者正是杀他父亲的萧策,你说他会怎样?”
话音未落,秦天已起身,俯身贴近赵泰耳畔,以仅容二人听闻的音量,将那条绝密路线一字一句烙进对方耳中。
温热的气息带着杀机,像毒蛇钻骨。
赵泰心头骤凛,瞬间通透——秦天是要他借忽达尔之手,杀了萧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