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副将惨呼,声音却被箭啸掐断,一支白羽透颈而出,将他钉在马上。
马踉跄倒地,尸体被后续铁骑踏成模糊的血泥。
忽达尔环顾,黑甲红氅的天朝兵已围成铁桶,缝隙里透出的,是更远处的火光,那是他身后的天风口,如今成了别人的烽火台。
他心有不甘,自己连杀父仇人都未能看到,他便愤怒转身,看向城墙之上怒吼道“萧策……有胆子给老子滚出来!”
“放肆!”
韩蛰横刀怒喝,声若沉雷滚过雪原,“大人名讳,岂是你这败犬能直呼!”
忽达尔却笑了。
笑声沙哑,像锈刀刮过铁石,带着血沫子一起溅出来。
他双目赤红,眼角崩裂,渗出的血珠顺着胡茬滴在雪里,瞬间凝成一粒粒红冰。
大势已去?
他早没“势”了,只剩一条命,和手里这口卷了刃的刀。
“你给我去死!”
几个字如从齿缝里迸出,像狼临死前最后一声长嗥。
嗖——!
刀光先动,人影后随。
雪幕被劈出一道漆黑的缝,忽达尔连人带刀撞进重围。
九品武夫,一步之外便是炼气天堑。
此刻他燃尽全部精血,把“人”的极限硬生生又往前推了半寸。
噗!噗!噗!
刀背砸碎铁盔,刀口撕开锁喉,六道血泉几乎同时喷起。
雪雾与血雾搅在一起,月光照下来,竟显出一片诡异的粉。
韩蛰只觉眼前一花,那柄染成赤色的弯刀已悬在自己头顶。
他举刀格挡——
铛啷!
金铁交击的脆响炸开,韩蛰虎口迸血,掌中刀打着旋飞出十几丈,“噗”地钉进冻土,尾羽般乱颤。
忽达尔半步不落,左肩一沉,断刀划出一道死亡弧线,直取韩蛰脖颈。
咻——
千钧一发之时,忽达尔忽然察觉背后箭声破空,他果断转身挥刀斩向虚空!
当啷!
那柄饱饮鲜血的弯刀,自刀脊居中炸断!
半截刀头带着惯性飞出去,“哆”地钉进城墙。
箭杆余势未衰,嗡嗡震颤,尾羽白如雪,羽根却刻着一枚小小的“幽”字篆纹。
韩蛰踉跄后退,冷汗湿透重甲,循箭来处猛然回头:
百步外,天风口城楼。
萧策玄衣猎猎,负手立于垛口,长弓尚未收起,弦丝犹在轻颤。
月光斜照,他半边脸沐在银辉里,半边脸沉在阴影中,像一尊没有悲喜的玉像。
忽达尔低头,看了看手里只剩尺余的残刀,又看了看城头。
忽然,他仰天大笑,笑声越来越狂,越来越烈,最后竟压过了呼啸北风。
“萧策!”
他猛地将断刀倒转,刀柄重重砸在脚边城砖,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