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已死,降者不杀!”
不知是谁先喊出这一句,蛮军最后一道心理堤坝瞬间溃散。
众蛮卒丢盔弃甲,狼奔豕突,雪原上满是翻倒的旌旗与无主战马。
周雄纵马驰骋,枪出如龙,每一击都挑起一串血花。
有周雄率兵陷阵杀敌,萧策反倒无用武之地。
他摇头轻笑,转身之际,瞥见城门下副帅秦天,眸光骤寒,径直逼去。
秦天面色惨白。
忆起自己曾在镇北侯面前主动请战古文通,立下军令状,又念及败北之果,冷汗瞬间浸透重甲。
萧策每近一步,他便如惊弓之鸟,肝胆俱颤。
忽而号角长鸣,镇北侯亲率亲兵出城,迎接功臣。
“哈哈——”
人未至,笑声先临。
镇北侯一把抱住萧策,喜得眉须皆颤。
“若无你出手,全军谁能挡古文通?本侯即刻为你记大功,班师回朝,亲自面圣请赏!”
萧策眉峰紧锁,侧身避过这份过度热情,在他眼里,镇北侯分明在阻挠自己清算旧账。
“侯爷……”萧策齿关微紧,欲再逼问,却被镇北侯抬掌截断。
“放心!”镇北侯朗声一笑,掌心重重拍在他肩,“本侯已命人备下夜宴,今夜专为功臣庆功,不醉不归!”
说罢,他半拖半拽,拉着萧策便往城门里去;至于秦天,连半个字也未提及。
擦肩那一瞬,萧策眸光如刃,寒芒乍现;秦天却垂首侧目,避之唯恐不及,仿佛只要对视一眼,便会被锋芒剖开。
……
入夜,天风口将军府后苑。
火树银花,鼓角齐鸣。
镇北侯大开筵席,百将咸集,樽罍如林。
首席之上,他亲把萧策按在自己右侧,手不释盏,笑声明朗。
副帅秦天、周雄、韩蛰等环坐邻席,酒未过三巡,气氛已似炭火炙烤。
镇北侯亲自拿起酒壶,为萧策倒酒时,忽听“砰”一声脆响,萧策推案而起,单膝落地,抱拳声震屋瓦:
“侯爷!秦天违抗军令,致使前军危殆,今日若不给末将一个说法,三军何以服众?”
话音掷地,丝竹骤歇,满院鸦雀无声。
秦天半举的酒杯“当啷”晃落,琥珀色的葡萄酒在案上溅成一朵血花,他的手却再也止不住颤抖。
镇北侯眉峰陡沉,刚欲启齿,周雄已霍然起身,铁甲锵然;
紧跟着,韩蛰、李莽、樊华等齐刷刷单膝跪地,声若沉雷:
“军令如山,法不容情!”
“请侯爷——秉公执法!”
百将同声,震得檐角铜铃颤颤作响,夜风亦为之凝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