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棍落下,血花溅在青石,像开了一朵猩红的花。
砰砰砰!
军棍抡圆,呼啸生风,每一下都精准砸在骨缝。
秦天惨嚎撕裂夜空,尾音拖得比更鼓还长。
顷刻间,臀腿皮开肉绽,血肉与裤帛黏成一片,殷红顺着砖缝蜿蜒成溪。
“萧策——!”
他十指抠进砖缝,指甲根根翻裂,从齿缝里挤出的嘶吼混着血沫,“老夫……若不剥你皮、抽你筋,誓不为人!”
镇北侯远远看着,火光映得他脸色半明半暗,像一尊冷铁铸的雕像。
直到最后一棍落下,他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萧策脸上,声音低沉得听不出喜怒:
“萧策?本侯如此处置,可遂你愿?”
萧策心底雪亮:今夜自己步步紧逼,已让主帅尊严受损,若再露出半分得色,便是取祸之道。
他当即单膝砸地,抱拳过顶,声音铿锵如击铁:
“侯爷执法如山,赏罚分明,属下心服口服!
自此以后,萧策这条命便是侯爷的,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周雄、韩蛰等人对视一眼,齐刷刷随之半跪,铁甲相撞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侯爷公正严明,我等愿誓死追随,肝脑涂地!”
夜风卷着血腥与焦油味掠过校场,火把被吹得猎猎作响。
镇北侯的目光在众人头顶缓缓扫过,冰霜般的脸色终于微微松动,却无人瞧见他袖中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拳头。
“萧策——接令!”
镇北侯的声音像一把新磨的刀,劈开了夜宴残存的热闹。
萧策心头猛地一沉,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却不敢有半分迟疑,单膝砸地:“萧策在!”
“虎牙城守将新亡,城防空虚。若等蛮国援军先入,我天朝便失咽喉。”
镇北侯眸色冷得吓人,一字一顿,如钉铁石——
“本帅命你:即刻率先锋军星夜赶往!
明日日落之前,看不见虎牙城头插我军大旗,便提自己人头来见!”
令声落地,满殿鸦雀,只余火把噼啪作响。
众人呼吸骤停。
天风口血战方歇,刀口未卷,又要连夜奔袭百里攻城?
一日之内拔虎牙,这是军令,还是断头台?
萧策垂着头,唇线抿得发白,却只在半息之间抱拳过顶:
“属下……领命!”
他起身,铁甲锵然,带着韩蛰等人大步踏出府门。
背影被火把拉得修长,像一柄离鞘的剑,直奔黑沉夜色。
周雄终于忍不住,上前半步,低声道:
“侯爷……如此紧逼,萧策若心生怨气?”
“怨?”镇北侯冷笑,眼底结着一层寒霜,“他要公道,本侯给他公道;他要军威,本侯给他军威。
既然敢逼本侯给他公道,那他就该为本侯,死心塌地的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