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蛰嘶吼着,声音里带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
他清楚这是螳臂当车,可身为神武学院子弟,身后是天朝军魂,他半步不能退!
“杀!”
韩蛰率先扑出,长刀劈出一道雪亮的弧光。
然而刀光未落,对面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入军阵,所过之处,血雾爆开,数十名士兵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颓然倒下。
铛!
韩蛰的刀与一柄猩红短刃撞上。
仅是交接的瞬间,精钢锻造的长刀寸寸崩碎,那短刃去势不减,如毒蛇吐信,直刺入他胸膛。
“呃——”
韩蛰双膝一软,跪倒在尸堆中。
温热的血浸透铁甲,滴滴答答砸在黄土上。
他想说些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头颅沉沉垂下,再无声息。
“韩校尉死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军心瞬间崩溃。
残存的士兵面无人色,枪械坠地声此起彼伏,他们连滚带爬地退到马车后方,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最后一点战意。
魍营二十九人,已将马车围成铁桶。
为首男子策马缓缓上前,马蹄踏过血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抬起头,望向紧闭的车门,声音冷得像冰:
“镇北侯,交出功劳簿,我给你留具全尸。”
车内,镇北侯面色铁青,双手死死抱住怀中木匣。
他早料到返都之路凶险万分,却没想到对方如此迫不及待,连幽州城都不让他踏进半步。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血衣楼只求财,本侯愿付双倍买命,如何?”
为首男子闻言,面具下的眼神微动,似有些意动。但片刻后,他缓缓摇头:
“侯爷说笑了。血衣楼立世之本,便是‘信誉’二字。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规矩。”
“规矩?”镇北侯怒极反笑,“一群刺客也配谈信誉?你们是怕得罪不起幕后那位吧!”
血衣首领眉头一皱,并未反驳,只冷冷道:“侯爷既然心知肚明,就该知道,今日你无路可逃。”
镇北侯浑身一僵,抱着木匣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天意如此。
他惨然一笑,抱着木匣踏出马车。
夜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三十名魍营杀手如三十尊死神,静静矗立,而他的三万大军却已伤亡过半。
镇北侯缓缓抬头,望向西南天都的方向,眼底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
他不死,这三千忠魂便白死了。
“萧策……”他喃喃念着那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本侯……尽力了。”
话音落,他闭上双眼,挺直脊梁,等待那终结的一刀。
血衣首领面无表情,长刀出鞘,寒光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