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言,只静静看他,眸色像隔了十年的春水,冷得发涩。
圣上颤颤伸手,指尖尚沾血迹,却不敢触及那抹幻影。
“你……恨我吗?”
四个字,抖得不成声调,仿佛一出口,就会碎成齑粉。
幻影不语,只缓缓抬手,似要替他拭去唇边血痕。
可待他急切去抓——
指间却只握住一缕冰凉的夜风。
绯色倏然四散,像一炬残灰,被无形的巨口一口吞尽。
殿中重归死寂。
圣上保持着抓空的姿势,良久,才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嘶哑,像钝刀刮过铜镜,听得人心里发毛。
“连幻觉……都不肯多留一瞬。”
他垂首,血珠滴落龙袍,晕开一朵暗色花。
……
残阳如血,一层一层抹在幽州古道,像给旌旗镀了火,也给铠甲镀了锈。
十万班师大军拖出十里长龙,铁蹄踏起的尘沙,把黄昏搅得愈发浑浊。
鎏金轮毂碾过碎石,镇北侯的战车被亲卫围在核心。
车内,萧策挑帘望天,眉心皱得能夹住一片暮色。
“侯爷,天色已晚,再往前便是鬼愁岭。
大军疲顿,不如择高地扎营,明日……?”
“夜长梦多。”
镇北侯声如生铁,手掌握住膝上鎏金长匣,指节泛青,“这东西早一刻进宫最好!”
话音落下,他怀里的锦匣似有千钧,压得车板微沉。
萧策不再劝。
他指尖摩挲着战刀,目光却穿过晃动的帘缝——
林梢一动。
不是风,是杀气。
黑影一掠而没,像墨汁滴进暗潮,瞬息被暮色吞并。
萧策瞳孔骤缩,脊椎本能地绷成一张弓。
“嗖——!”
裂帛般的尖啸破空而来。
帘布被劲风撕得倒卷,一杆乌钢投枪裹着猩红夕阳,直取马车内镇北侯咽喉!
枪未至,杀意已先一步割得人面皮生痛。
“侯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