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未能直接晋升洞天,但以他九丹之力,已不弱洞天六重……甚至更强!
萧策长吐一口浊息,压下翻涌的血气,目光一扫,见顾剑棠仍倒地不起,当即喝道:
“来人!速将顾长老抬上马车,以灵药温养,不得延误!”
三名亲兵轰然应诺,七手八脚将人轻柔托起,疾步而去。
另一侧,萧远山被金衣护龙卫层层簇拥,刚服下卫中秘制的“龙髓丹”,脸上已浮出一层淡淡红润。
他在两名卫士搀扶下起身,径直朝萧策走来。
镇北侯抬眼望见萧远山,面色瞬间复杂,似愧似畏,竟下意识退后半步,让开正中通路。
萧策眉头微蹙,不敢怠慢,抱拳深揖:
“方才若非萧统领燃元一刀,斩落剑凰,我辈皆已命丧当场。大恩不言谢,此情萧策铭记肺腑!”
萧远山却仿佛未听进半个“谢”字,只定定凝视他,眸光柔软得像要溢出水来,良久才温声一笑:
“真像……你与你娘当年,一模一样。”
一句话,如惊雷劈落,萧策怔在原地!
偌嫣是谁?
难道是有人与他长的相像?
“偌嫣……”他喃喃重复,脑中空白。
镇北侯低声补了一句,嗓音发涩:
“萧策,他是你舅舅——萧远山。”
舅舅?
娘亲舅大,血脉至亲,自己竟从未听闻!
萧远山眼底愧色翻涌,抬手想抚他的肩,却在半空停住,最终重重握住萧策双臂,声音沙哑:
“策儿,是舅舅来迟了。
幽州一劫,让你受尽委屈……若我早到半步,你何至险些殒命!”
一句“来迟”,道尽二十载风霜;
一声“策儿”,叫碎了多少骨肉离散的痛。
萧策如遭雷击——自己竟还有一位舅舅,且高居圣驾之侧?
护龙卫首领……这四个字像铁锤砸在胸口,震得他耳膜嗡鸣。
舅舅?陌生得近乎荒唐。
若萧远山早知亲外甥已葬死囚营,如今这迟来的悔愧,与坟头烧纸有何分别?
镇北侯见他面色沉如墨海,暗暗叹息,侧身挡在萧远山之前,低声道:
“你舅舅在闻你被发配幽州当日,星夜传书于本侯,只嘱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秘而不宣’。
本侯动用了所有暗线,却扑了个空;那时你已被周雄破格提入先锋营,尸山血海里杀出了另一条命。”
话音落地,萧策指尖微颤——原来镇北侯不惜与威武大将军秦天刀兵相见,并非惜才,而是因了这层血亲。
到头来,自己欠下的救命恩情,竟还是托了这位“陌生舅舅”的福?
他抬眼望向萧远山。
中年男人鬓角霜白,蟒袍下的肩头隐约轻颤,一双眼熬得通红,却固执地不肯眨,仿佛只要稍一阖眸,外甥就会再次从人间蒸发。
萧策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地,冻土撞得膝盖生疼。
“外甥萧策,”他抱拳过顶,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给舅舅叩首。”
咚——
第三记响头砸在冻土上,血珠顺着额角滚落,像给十年空白盖了朱印。
萧策抬眼,雪光映得他眸色发蓝:身份、血债、旧局,终于要被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