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山咬牙切齿,目光扫过阿茹娜等人冰冷的尸体,恨声道:“我一百二十六名金衣护龙卫,尽丧这些蛮狗之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蛮武圣院,胆大包天!”
顾剑棠怒发冲冠,一拳砸碎身旁茶几,木屑纷飞,怒声如雷:“他们竟敢违背赌约,私遣死士入我天朝腹地,血洗将军府!此事若不上报神州联盟,我顾剑棠誓不罢休!”
怒潮在堂,萧策独静。
他抬眼,眸光像一刃薄霜,映出三人面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也映出更远处——
帝都朱墙内,暗箭已张;
北荒狼帐中,铁骑复聚;
暗凰、血衣、蛮武,三把刀轮番劈落,刀刀皆指一人:萧策。
风声未停,下一刀不知藏在哪片影子里。
“愤怒会烧坏脑子。”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堂内所有喘息,“想活,就得比仇人先一步清醒。”
镇北侯握拳,指节仍颤,
萧策却已转身,沉声说道“大军暂时留在黑云城,制造挺留假象!
而我们四人,趁夜色御空而行,
星月为灯,天亮前应该能抵天都。”
一句话,斩断所有犹豫。
镇北侯抬头,对上那双深井般的眸子,怒火被冰寒浇灭,只剩铁色决然。
“好!弃重就轻,金蝉脱壳。”萧远山抚过断刃,血痂簌簌而落,嗓音沙哑如磨刀:“再经不起折腾了,这一次,赌命也赌速度。”
顾剑棠扬眉,眼底燃着幽焰:“天都距此一千三百里,子时启程,只要一路顺利……鸡鸣破晓便可抵达天都!”
窗外,残月西沉,像一枚被削薄的银盾,悬在四人头顶,照见一条以血铺就的捷径,也照见他们孤注一掷的背影!
剑舟掠空,尾焰如彗,将夜色劈成两半,十万铁甲被抛在身后,像一场蓄意散落的棋——
饵,已布;杀机,在前。
萧策负手立于剑首,衣袂猎猎作铁鸣,剑光一闪,便是百里,顾剑棠三人被远远甩在尾流,只能看见他背影划出的冷白长线,像天穹被缝了一针,针尖直指——天都。
星沉月没,东方既白。
第一缕曦光落在城垛时,四道剑光倏然收敛,悄然坠入天都长街,如四片落叶,不惊尘埃。
“到了!”
镇北侯长吐一口浊气,
仿佛把一夜惊魂都吐在脚下青砖缝里,“天都城门在,阎罗便不敢伸手。”
萧远山与顾剑棠亦颔首,眉间霜色稍融,却在下一瞬——被萧策一句话重新冻住:
“未必。”
二字如冰锥坠地,三人循着他目光望去——
长街尽头,晨雾未散,一人白袍胜雪,拂尘搭臂,立于曦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像一柄收在鞘外的剑,笑纹温雅,却教人遍体生寒。
“国师……天羽!”
顾剑棠低喝,嗓音压得极低,
仿佛怕惊动那两个字里沉睡的雷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