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待他提笔一圈,便是“通敌卖国,诛连九族”。
而更毒的,是那句“太子”。
李承泽直起身,广袖一拂,声音重新抬升,稳稳滚过殿梁:
“太子近日染恙,需静居毓庆宫诵经抄经,非诏不得擅出。
皇后既母子连心,便一同清修,为我社稷祈福。”
祈福——
分明是质子。
皇后猛地抬眼,看见天子唇畔那抹极淡的弧度:慈悲如佛,冷酷似阎罗。
他以江山为砧板,以太子为刀俎,逼她亲手把自己钉进棺椁,还要叩首谢恩。
“臣……妾……”
她终究缓缓俯身,凤袍铺展,像一朵被大雪压折的牡丹,花瓣散落,只剩枯枝。
额头触地,那一声“谢主隆恩”混着血腥味,吞进喉咙,嚼碎牙根。
李承泽转身,不再看她,目光掠过殿外沉沉天色,声音淡漠:
“传旨——即日起,昭阳宫裁撤内库用度,一应奏疏,送中书省票拟,勿复劳皇后凤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再拜,声浪如潮,将皇后最后一丝尊严淹没在金砖玉阶之下。
殿门缓缓阖上,残阳似血,照在她独自跪地的影子上,拖得极长,极冷——像一条被钉死的凤尾,犹在微微抽搐,却再也飞不回九重天。
皇后樊氏既退,金銮殿上鸦影沉沉。李承泽负手而下,龙袍曳地,玉声琤琤,一步一雷霆。
他立定萧策身前,唇角挑笑,眸光却似寒星坠海,深不见底。
“萧策——”
声未扬,威已落,如霜刀贴脊。
萧策眉峰骤敛,膝落青石,抱拳抵额,指节隐白。
“臣在。”
李承泽抬腕,袖中翻出圣旨一角,金纹晃眼,似照彻幽州雪夜。
“罪臣萧策,幽州锢狱,磨骨洗心,竟化戾为刃;镇北侯上表,言尔三鼓夺城,匹马裂阵。
断雪城下,一人一刀,斩蛮武圣院化灵巅峰三人,血染霜空,旗卷残阳,扬我天朝之锐。
朕今封尔……!”
ps:(天子落笔,皇后入笼;一人封侯,一人失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