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莞尔?”
萧策眉尖轻挑,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探子昨夜方报:蛮国七狼尽殁,八虎之一的忽莞尔率五万狼骑镇守断雪城,兵锋正指阴崖。
他低笑一声,笑意里却淬着冰碴:“老子忽必烈,老三忽达尔,如今又蹦出个忽莞尔?”
萧策俯身,两指捏住她下颌,声音轻得像刃口刮过铁石:“你们老忽家,是排着队让我断子绝孙?”
“呸!”
血沫混着雪渣溅在他手背。
玉岚郡主目眦欲裂,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喉管。
萧策皱眉甩手,取帕慢条斯理地擦净指节,转身时披风扬起猩红里衬,像夜色里张开的獠牙。
“——捆了,押回将军府!”
“喏!”
粗如儿臂的铁链当胸缠下,锁扣“咔哒”合拢。
玉岚郡主被反剪双臂,拖过雪地,留下一道蜿蜒血痕,像雪地里被撕开的朱红战书。
一炷香后,将军府正堂。
火盆“哔啵”作响,松脂爆起幽蓝火苗,映得兽首铜柱上的血槽森亮刺目。
玉岚郡主被铁索缠胸,反缚于柱,碎发黏在血渍未干的唇角,仍倔强昂头,眸光淬毒,钉向主位那道玄色身影。
“啧……”李莽扛着鬼头刀,绕柱转圈,刀背挑起她下颌,“细皮嫩肉,像雪里掐出来的花骨朵儿。”
他回头冲萧策咧嘴,“大人,反正长夜难熬,不如抬进暖阁,给您暖——”
“被窝”二字尚未落地,玉岚猛地侧头,一口血唾喷在他脸上。
樊华抚掌大笑:
“老李,人家嫌你口臭!”转而又朝萧策拱手,“大人若嫌扎手,可赐给末将。营里三千兄弟,早馋江南胭脂味了。”
话音未落,堂内校尉轰然起哄,口哨声刺耳。
玉岚眼底血色翻涌,仿佛看见自己被撕碎的裙摆,她嘶声朝萧策吼:“小贼!你敢——我做鬼也啃你骨、喝你血!”
萧策置若罔闻,只抬手示意众将噤声。
火盆光影在他脸上切出冷硬棱角,他缓步逼近,两指捏住她下巴,声音压得极低:“忽莞尔何时拔营?路线、粮道、哨骑分布,说出来,我保你今夜无事。”
玉岚齿关颤栗,却死死咬住。
她越沉默,韩蛰等人越笑得狎昵,刀鞘拍打掌心,节奏如催命的鼓。
就在她心理防线将崩未崩之际——
“报——!”赵三掀帘而入,单膝砸地,“头儿,鸿宇开口了!忽莞尔今夜丑时,以雪鹰为号,五万狼骑出断雪城兵分两路,佯攻阴崖东城,实则准备绕到西城攻入!”
玉岚瞳孔骤缩,喉间迸出一声凄厉:“鸿宇——你这叛国狗!!”
她猛地挣索,铁链勒进皮肉,血珠溅到萧策手背。
萧策寒眸骤亮,玉岚郡主这般失态,足见鸿宇所言非虚。
距丑时只剩不到一个半时辰——忽莞尔的先锋与主力将同时扑向东西二城。
此人声东击西:先以偏师牵制,再亲破最虚的西门。
若未擒住鸿宇,阴崖城怎么丢的他都不知道。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