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尾轻轻一顿,像把刀尖抵在纸面上,没戳破,却已透寒。
萧策双膝砸地,青砖“咚”一声闷响。
“侯爷大恩,萧策用命记着!”
萧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却觉得有火顺着脊背往上爬——那是活路,也是刀口。
“行了,别跪着了。”
镇北侯抬手虚扶,语气却忽然变得吊儿郎当,“圣旨念完,还有几句圣上的私房话,算是口谕。”
他清了清嗓子,居然先板起脸,声音陡然拔高:
“罪人萧策——你可曾知错!”
一嗓子出来,堂梁灰尘簌簌。
萧策半弓着腰,愣成一尊石像:这也算口谕?
连个“钦此”都不给配?
镇北侯自己先绷不住,“噗”地低笑出声,肩背微颤,像把刚淬火的刀扔进冷水里。
“就这句,本侯原封不动带到。”
他侧头,眼尾挟着一点促狭,“圣上原话,外加一声冷哼——哼得比本侯还响。”
萧策张了张嘴,哭笑不得。
错?
哪一桩哪一件算“错”?
金銮殿上飞起那一脚,踹得兵部侍郎当场吐血三升?
还是阵前斩秦天,先斩后奏?
抑或,是原主拿命抵过的那一回年少轻狂?
萧策含笑不语,眸底却凝着寒光。
错不在他,他凭什么低头?
原主含冤赴死,虽非圣上亲刃,却因一句“发配死囚营”断送性命。
帝王心思深不见底,他萧策却不打算领这份“无心之失”的情。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骤然打断沉默。
镇北侯身形一晃,像被风雪摧折的老松,随时会折断。
“侯爷!”
萧策抢步上前,扶住那具微微颤抖的身躯,把人按进椅中。
雪白帕子被风掀起一角,刺目猩红晕开,像雪地里绽开的腊梅——
咯血?
萧策心头猛地一沉:这株为大梁遮风挡雨的老树,竟已蛀空到如此地步?
“萧策,”镇北侯勉强平复了呼吸,声音沙哑得像钝刀刮铁,“本侯若倒下,朝堂上那群豺狼必会借机动帅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