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
思绪未落,山门外已传来急促马蹄,声声如鼓,敲在人心。
萧策撩袍疾步而出。
庙前古木苍劲,残阳如血。
一匹墨骢破雾而来,鞍上之人却瘦得几乎撑不起银甲,咳嗽声撕心裂肺。
马未停稳,镇北侯身形一晃,竟自马背直坠——
萧策倏然掠起,双臂一托,将那具轻得惊人的身躯稳稳接住。
“侯爷!”
入手只觉嶙峋瘦骨,他心头猛地一沉。
镇北侯勉力睁眼,唇角扯出一丝宽慰的笑,却先掩唇剧咳。
雪白丝帕再放下时,已浸满猩红,刺目如旗。
“无妨……”声音沙哑得像钝刀刮铁。
紧随而来的周雄翻身下马,抱拳低喝:“侯爷闻你破城,昼夜兼程,才撑到此刻。”
萧策抬眼,看见周雄眼底血丝,也看见镇北侯颈侧暴起的青黑血管——那是死气爬上眉梢的痕迹。
再不容耽搁。
他臂上微一用力,将镇北侯小心托稳,声音低沉却笃定:
“赤乌汤就在庙内圣泉,侯爷,属下扶您进去——”
话音未落,残阳最后一缕金光恰照在蛮神庙斑驳的匾额上,像替这位曾威震北境的雄狮,推开最后一道生门。
蛮神庙内,烛火幽暗,古壁斑驳。
镇北侯被萧策搀入,一眼便望见负手立于神像前的顾剑棠,灰衫如旧,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之势。
“顾……顾长老?!”
镇北侯浑身一震,几乎忘了病痛,挣开萧策的搀扶,躬身便拜,铁甲锵然作响。
“镇北侯庭义,见过剑棠公!”
昔年京师讲武,他曾远远瞻仰过这位剑道巨擘,一别二十载,竟在塞外荒庙重逢,怎不骇然?
顾剑棠抬手虚扶,一缕柔劲托住镇北侯,免了他半折之礼。
“侯爷戎马半生,不必多礼。”
灯火下,镇北侯面色惨白,唇角残红,眼窝深陷,却仍强撑脊骨,不让病势折了军威。
顾剑棠目光如炬,已将他体内寒毒看得通透,声音平静得像一柄出鞘即封喉的剑:
“寒毒侵肺,已入心脉,而那圣泉至刚至阳,肉体凡胎根本支撑不了多久,能否有一线生机,明日才能知晓。”
听闻此话,镇北侯犹如晴天霹雳,急忙跪地抱拳叩首道“庭义,恳求顾长老救我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