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蛮国俯首,百年太平,萧策三字可写进太庙功臣录;
输,江山割让千里,生灵涂炭,萧策万死难辞其咎!
天堂地狱,不过一念!
“萧策!你本可不理,凭你化灵修为,蛮武圣院一时也奈何不了你,何苦把命搭进去?”
周雄急得青筋暴突,声音在庙廊里撞出回声。
萧策却只是摇头,嗓音低而稳:“我义父冠军侯被扣‘通敌’大罪,圣旨已下,秋后问斩。
要救他,就得有让皇上无法拒绝的战功——这场对赌,是唯一能瞬间攒够筹码的机会。”
“可——”
“没有‘可’。”萧策抬眼,眸色比夜还沉,“从我杀蛮武圣院弟子那一刻起,蛮武圣院必杀名单上已刻我名。
躲,只能苟活一时;战,才配谈条件。
周大哥,别劝了——”
他转身,望向庙外黑得像铁的原野,轻声补了一句:
“我萧策的命,可以丢,义父的命,必须保,况且——我未必会输!”
风掠过,吹得萧策衣角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屈服的旗。
周雄哑口无言。
萧策既已拍板,他便只能暗暗祈祷——萧策能赢。
更鼓迟迟,庙堂里那声惨叫戛然而止,余音却像钝刀,一下一下刮着两人的神经。
窗外已闻鸡鸣,离天亮不足半个时辰;镇北侯是生是死,即刻便见分晓。
而今日,断雪城外,萧策与蛮武圣院的赌战,亦将一并揭晓。
东天泛起一线鱼肚白,萧策却觉得那光像刀口,愈亮愈冷,胸口也跟着收紧。
“报——!”
一名斥候撞破庙门,单膝溅血:“启禀大人、将军!城外不足十里,蛮国旌旗漫野,初估十万有余,正朝断雪城压来!”
十万?
周雄眸子猛地撑大,喉结滚动,似被这数字掐住脖颈。
“蛮国竟一夜调兵十万……”他声音低哑,“这是把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撕了。
你退一步,便是两国血战;你不退,他们便用车轮碾碎你。”
萧策抬眼,望向那抹愈发明亮的晨色。
十万铁骑,踏雪而来,似要将他一人一口吞掉。
蛮武圣院好大的胃口——
他们赌的,原来从来不是胜负,而是他萧策的命。
“周大哥,你留在此处,我去城头看一眼。”萧策咬紧牙关,话音未落,已旋身欲走。
“站住。”
庙门阴影里,顾剑棠一步踏出,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沉劲。
“顾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