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流深处,紫电如蛇,盘旋成一枚竖瞳,冷冷俯瞰人间。
“贫道……来迟一步,诸位莫怪。”
声音不高,却在每个人耳膜里炸成滚雷。
雪原上十万铁甲,同时发出“咔”的轻响——那是肌肉不受控制地撞上冷铁的战栗。
萧策指尖发凉。
千里传音,凝虚成电,来者至少在凝丹之上,甚至更高。
紫电竖瞳缓缓阖上,化作一道流虹,坠向城头。
雪雾初散,天地澄澈。
崖畔立一青袍道人,广袖如云,霜雪点鬓,腰悬无鞘木剑。
剑身朱砂符纹蜿蜒,似判官未竟的朱批,风一吹,便簌簌欲活。
他抬眼扫过对峙的两拨人,笑得像老狐嗅到雏鹰的血味:
“贫道贪杯误事,诸位久候。
自报家门——贫道乃神州忘尘,今日特意前来为诸位作个见证。”
萧策心头一震。
神州联盟竟真遣人下山?
转念便悟:今日这一战,赌的是无蛮国千里疆土,更是神武与蛮武两脉百年荣辱。
若无铁证如山,无论哪方翻账,天下都要再乱三分。
城外,二王子霍金金甲耀日,策马至壕边,仰天长喝,声如裂帛:
“忘尘前辈在此作证,萧策——还不滚下城来领死!”
萧策指节捏得发白,转身便欲下阶。顾剑棠横臂一拦,低喝:
“轻敌者必自毙!”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刀,自袖中挑起一张薄若蝉翼的符纸。
“带上。”顾剑棠将符箓拍进萧策掌心,指尖在铜绿符背上一捺,一缕幽蓝灵光顺着萧策经络钻入,像冰线缠骨。“灵气灌入,可替保你一命。”
萧策合掌握拳,深深一揖,衣袂猎猎,自十丈城头纵身而下。
半空里,青衫展开如刀旗,落地时尘雪炸成白莲。
霍金金盔微抬,眸光似铁钉凿来:“霍华——是死是活?”
“半死不活。”萧策掸去肩头雪屑,抬眼打量,面前人与霍华七分相似,只眉骨更利,杀气更盛。
“你!”霍金勒马,铁甲锵然,“第一场,你败——交出霍华,再献断雪城!”
“我若胜呢?”萧策眉锋轻挑。
“胜?”霍金仰面大笑,笑声未绝,瞳孔骤缩如针,“等你活到那一刻,再来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