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死寂。
风停了,雪住了,天地仿佛被这一枪钉住。
“二王子——死了!”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像刀子划破冻原。
蛮军阵前,几位金甲将军目眦欲裂,铁矛高举,吼声震得战旗猎猎炸响。
“为王子报仇——血洗天朝!”
十万蛮卒齐声应和,狼嚎般的咆哮汇成一股海啸,雪尘被声浪掀得逆卷苍穹。
黑压压的盾墙向前一压,整片大地仿佛被一只巨手攥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最前沿,萧策孤身横枪,脚尖踩着那道尚未凝固的血线。
雪片落在枪缨,瞬间被烫成赤雾。
他抬眼,黑眸里倒映着十万点寒光——那是刀、是矛、是蛮人嗜血的瞳孔。
城头,顾剑棠指节捏得泛白,忘尘更已半只脚踏上垛口,袖袍鼓**如帆。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底的挣扎:一旦出手,便是修者屠凡,天道雷劫立至,可若袖手……
“呜——”
突兀的号角自城内腾起,低沉而悠长,像巨兽翻身时骨骼的轰鸣。
轰隆隆!
断雪门闸吊索断裂,千斤铁门轰然坠地。
雪幕中,一条黑线涌出,转瞬铺成钢铁洪流——
十万天朝边军!
韩蛰提刀当先,玄甲映雪,背后披风猎猎如火。
“我等——与大人同在!”
十万人齐声暴喝,声浪冲得半空雪幕倒卷,竟将蛮军嚎叫硬生生压了回去!
下一息,军阵裂开——
五百火铳前排跪地,乌管如林;
五驾神机破军弩被推到锋口,弓弦比成人臂还粗,箭矢寒光里缠着赤符;
后排万弩平举,扳机扣合的“咔哒”声,像死神合上齿列。
天地忽然安静,只剩引线“呲呲”燃烧。
萧策侧首,目光掠过自家军阵,落在蛮军那面王旗上,轻声道:
“再往前一步——”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像在掐灭某支看不见的烛芯。
“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尸山血海。”
雪,再次落下。
两片黑压压的军阵之间,相隔不足百步,却似横亘一条黄泉。
百步之内,正是天朝火器最锋利的牙口——弩箭可透三重甲,火铳能撕铁盾,神机箭更如雷神凿地。
方才还龇牙咆哮的蛮军,此刻像被无形之手掐住喉咙,前排战马咴咴倒退,盾墙层层挤缩。
几名金甲将军脸色煞白,瞳孔里倒映着那五驾破军弩的寒锋——只需一瞬,他们就会被钉成血肉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