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阶之上,顾剑棠眼底波澜微起:
圣上连幕后二字都不问,是顾忌,还是留刀?
金砖地面,夏东明被拖出十丈,依旧无人出声。
金砖浸血,萧策以额贴地,双肩因内伤而剧烈起伏,却死死捧着那枚虎符,指节泛青。
“圣上——”
他再叩首,血顺着眉骨滴落,在丹陛上绽开猩红梅花,“末将不要爵,不要赏,只求您一句话,赦我义父!”
御阶之上,龙袍下的帝王背手而立,面沉如水。
“萧策,”圣上缓缓开口,声音像寒铁滑过砺石,“两月前,你在金銮殿一脚踹死兵部侍郎,朕没要你命;
今日你持虎符而返,朕依旧没问罪。
可你莫要把天家的恩典,当成讨价还价的筹码。”
顾剑棠忍不住上前半步:“陛下——”
圣上抬手,止住他话头,目光仍锁在萧策身上:“刑部案卷,三法司会审,朕若横插一手,国法何在?”
萧策猛地抬头,血丝爬满眼眶:“国法?我义父为蛮国南征北战三十载,开疆拓土,斩敌首级十万!
如今一纸莫须有的‘通敌’折子,就要问斩?
这就是陛下的国法?!”
“放肆!”
内侍尖喝,御前金甲“锵”然拔刀半寸。
圣上却只是眯了眯眼,声音更低:“你再说一遍。”
萧策咬碎一口血牙,字字如刀:“若国法容不下忠臣,末将——愿以此身,替义父伏法!”
话音未落,他骤然起身,反手抽出刘云腰间佩刀,横于颈侧!
“萧策!”顾剑棠大惊。
血线已沿刃口渗出。
圣上袖中五指猛地一紧,目光骤沉!
萧策战功卓卓,为天朝收服蛮庭功不可没,若死在天都,他这个圣上必将受天下人唾骂!
同时,北部大军,极有可能趁此机会兴兵造反!
萧策这一招已身入局,让圣上陷入了两难之中!
“刀下留人!”
一声高喝自御书房深处传来,紧接着,老太监捧着一道血迹未干的密折,踉跄奔出:
“陛下——镇北侯八百里加急!蛮庭降书已至,附带……冠军侯通敌案全部反证!”
圣上眸光微闪,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
萧策双手将金牌攥得发烫,再次叩首,血染金砖:“陛下!如今铁证如山,蛮庭国书可为义父洗脱通敌之嫌——求陛下开恩!”
圣上盯着那封血迹未干的密折良久,指节在龙袍下捏得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