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又嗅了嗅,小声说:“很好闻的味道。有点像雪松?还有点别的,说不上来。”
季明心几不可察地乱了心跳。
这味道,是午睡时那漫长拥抱里渗透进她衣服纤维里的。
“谢谢。”
她听见自己平静地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林薇眨了眨眼,没想到会得到季明心的道谢,笑了笑,没再说话,转回去继续听课了。
季明心却再也无法专注。
“藏冬”的香气由淡变浓,侵入她的体肤。
像标记。
像宣告。
想到这里,她指尖微微发烫。心里那潭冰封的湖面下,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涌动。
晚上九点多,季明心结束晚自习回到公寓。
她没有做多余的菜,只是煮了一锅清淡的青菜玉米粥,用小锅保温着。
又切了几片柠檬,调好一杯蜂蜜水放在岛台上。
快到十点时,门外传来动静。
门开了,浓重的酒气先飘了进来。
岑琼瑛被钟雁搀扶着,脚步有些虚浮。她脸色很白,眉心紧蹙,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季小姐,”钟雁语气无奈,似是询问,“岑总晚上应酬喝得有点多,需要你照顾一下,没问题吧?”
“嗯。”季明心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岑琼瑛的手臂。
岑琼瑛半靠在她身上,眼睛也半睁着,意识还算清醒,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
她闻到季明心干净冷冽的气息,眉头松开了些。
钟雁将岑琼瑛的手提包放下,又交代了季明心几句注意事项便识趣地告辞了。
没人比她看得更明白,岑总今晚喝多,有几分故意的成分在。
门关上,公寓安静下来。
季明心扶着岑琼瑛在沙发坐下,转身去岛台倒了蜂蜜水,递到她嘴边。
岑琼瑛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水带着甜意滑过她灼烧的喉咙,让她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季明心放下杯子,又去厨房盛了一小碗温热的粥,拿来勺子。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说。
没有问“怎么喝这么多”,没有说“下次少喝点”,没有流露出任何责备或担忧的表情。
可她把蜂蜜水调到了最解酒的浓度,把粥煮到了最易入口、消化的程度,把客厅的灯光也开到了最柔和不刺眼的亮度。
岑琼瑛看着她沉默地忙前忙后,眼神朦胧,又深邃。
她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粥煮得绵软,带着青菜的清香和玉米的清甜,熨帖着空荡又难受的胃。
吃完最后一口,她把碗勺递给季明心,扬了扬下巴,看向厨房的方向:“洗碗机,好用吗?”
季明心想起那台多出来的崭新的机器:“没用过。”
岑琼瑛似乎笑了一下,语调带着酒后的软:“应该没有学霸不会用的东西吧?”
季明心拿着空碗和勺子,边走边回应说:“学霸也要学,不然为什么叫‘学、霸’?”
她把“学霸”两个字说得一字一顿,带着点罕见的、几乎听不出的幽默。
岑琼瑛又一次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