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样,就能把一切拉回正轨。
昨晚那个失控的、越界的自己,就只是晨雾里一个模糊的幻影。
早餐摆在岛台上,用保温罩盖好。然后背起书包,轻缓地关上公寓的门。
几乎是在季明心离开的同时,主卧房门被拉开了。
岑琼瑛走到岛台边,掀开保温罩,看着那份摆放整齐、温温热热的早餐,目光有一瞬的凝滞。
她端起那杯牛奶,慢慢喝了一口。
温度适中。
端着杯子来到阳台,楼下,季明心单薄的身影正穿过小区花园,走向大门口。
晨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孤单单的,独自一人。
岑琼瑛收回视线,喝完一整杯牛奶后,进了浴室。
洗脸,镜子被水汽蒙上一层薄雾。
指尖划过镜面,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在那道碎片里,她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那里,昨夜曾被一个温软、干净、青涩的触感所覆盖。
尽管当时她因酒意昏沉,但并非毫无知觉。
那轻盈的一触,像微弱电流穿透了混沌的睡意,让她在梦与醒的边缘倏然绷紧了神经。
她闭着眼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和季明心发展到这个地步,在她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有些东西早已偏离轨道。
从她把那个瘦小沉默的女孩从破败小镇带出来的那一刻起,从她第一次因为失眠而抱住那具年轻的身体、意外获得安稳睡眠起,名为“贪恋”的种子就已经埋下。
她本可以在季明心考上大学、兑现“承诺”后就干净利落地切断这层特殊关联。
这次来京平,她也本可以像以前许多次出差一样,住在酒店,而不是踏进这间处处弥漫着季明心气息的公寓。
是她自己,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置于这两难的境地。
而意料之外是,她本以为季明心足够理性。
那个女孩有着超越年龄的冷静和近乎冷酷的自制力,堪称一台有既定程序的机器。
她以为,即使季明心对她生出了超越“资助者”与“被资助者”的情感,也会在不对等的关系前提下沉寂,至少,在还清那十八万的“债务”以前,不会贸然打破这种平衡。
可她低估了自己的贪欲。
贪恋那难得的安眠,贪恋那年轻身体带来的温暖与平静,贪恋在这个女孩面前可以短暂卸下所有伪装的松弛。
她也高估了季明心的定力。那层冰封的外壳下,涌动的岩浆远比她想象的要热烈、要汹涌。
怎么办呢?
推开季明心,伤害季明心,看季明心那双一尘不染的眼睛里覆上痛楚?
岑琼瑛做不到。
可接纳季明心,偏爱季明心,给季明心超出“责任”与“期望”之外的情感回应?
她,也做不到。
想了整整两年了,也没想好未来到底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季明心相处下去。
思绪乱成一团麻,她回到卧室,查看手机。
置顶对话框有未读消息提示,视线在“冯姨”的备注上停留片刻。
点开。
【冯静:瑛瑛,我也到京平了,来见个老同学。你叫上小季,看她什么时间方便,我们三个一块儿吃顿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