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谢韫仪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住。生死不明?不……不可能!江敛那样的人,怎么会……“带我去!带我去伏虎岭!”她抓住那亲卫的胳膊,声音嘶哑,可那亲卫虽也心急如焚,还是立刻拒绝:“不行,太危险了,山中情况不明,且有猛兽,我等奉命守卫外围,不得擅离。”谢韫仪知道,江敛留下暗中护卫她的人就在附近。她猛地转身,对着空旷的林地喊道:“我知道你们在!出来!”风声掠过树梢,片刻寂静后,几道如鬼魅般的玄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周围,单膝跪地,正是江敛安排保护她的暗卫。“夫人。”暗卫首领沉声道。谢韫仪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江敛在伏虎岭遇险,跌落断崖,生死不明。我要你们,立刻、全部,去救他。”暗卫首领抬头,眼中亦有震动,但语气依旧平稳:“主子有令,我等职责是誓死守护夫人安全,不得离开夫人左右。山中自有其他兄弟搜救……”“其他兄弟?”谢韫仪打断他:“若有其他兄弟顶用,他还用跌下断崖吗?现在他的命悬一线,你们却要守着所谓的命令,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吗?!”暗卫们沉默,脸上露出挣扎。他们对江敛的忠诚毋庸置疑,但命令如山。谢韫仪看着他们,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她猛地伸手,拔出了离她最近的一名暗卫腰间的佩刀!那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冰冷的刀锋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泛着寒芒。“夫人!”暗卫首领和其他人脸色大变,想要上前。“别过来!”谢韫仪厉喝,双手握紧刀柄,将锋利的刀锋,毫不犹豫地,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冰凉的刀刃紧贴肌肤,带来细微的刺痛。“你们听好了,”她盯着暗卫首领,眼中是燃烧的火焰,声音却异常平静:“江敛若死,我绝不独活。现在,我以我的命,命令你们——立刻,分出一大半人手,以最快的速度,赶赴伏虎岭断崖,不惜一切代价,搜寻江敛,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她手腕微微用力,一丝鲜红的血线,瞬间从雪白的颈侧肌肤沁出,在灰暗的布衣衬托下,刺目惊心。“若你们不去,或去得晚了,我此刻便血溅当场!看看是你们的命令重要,还是你们主子的命,和我这条被他强留下的命,更重要!”寒风也停滞了一瞬。暗卫首领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谢韫仪颈间那抹刺目的红。他们跟随江敛多年,深知主子对此女的不同。若她真在此自戕,而主子又……他们万死难赎其罪!那殿前司亲卫也惊呼出声:“夫人!不可!”谢韫仪不为所动,刀锋稳稳地架在颈上,血珠缓缓渗出,凝聚,滴落。她只是看着暗卫首领,目光如炬。暗卫首领额角青筋跳动,眼中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沉冷的决断。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道:“玄一领命!玄七、玄九、十一,随我立刻赶往伏虎岭!十二、十三,你们留下,务必护夫人周全,若有闪失,提头来见!”“是!”被点名的三名暗卫轰然应诺,眼中燃起急迫。玄一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谢韫仪,那眼神复杂无比。他不再多言,与另外几人身形一闪,如同融入林间的阴影,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伏虎岭的方向疾掠而去,瞬间消失不见。留下的两名暗卫立刻上前,却不敢靠得太近,只紧张地看着谢韫仪手中的刀。谢韫仪这才缓缓放下刀,手臂因用力过度和紧张而微微发抖。颈间的刺痛传来,她抬手抹去那点血痕,指尖染上殷红。她看也未看,将刀递还给那名暗卫,对留下的两人和殿前司亲卫道:“我们也不能干等。立刻去调集所有能调动的、信得过的人手,准备药物绳索,从猎场外围设法接近伏虎岭,接应他们,也……准备接应江敛。”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眼神已重新变得冷冽。江敛,你最好给我活着。那名殿前司亲卫见她颈间带血的模样,心中震撼,不敢怠慢,立刻道:“夫人,卑职这就去调集附近可信的弟兄,准备医药绳索,从西侧缓坡设法接近断崖一带接应!”谢韫仪颔首,条理清晰:“有劳。注意动静不必太大,以免打草惊蛇。重点搜寻断崖下方及可能攀附、藏身之处。江大人……或许还活着。”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亲卫领命而去。谢韫仪在玄十二、十三的护卫下,退到林间一处背风略为隐蔽的洼地,焦灼地等待消息。寒风卷着零星雪沫,打在她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底不断蔓延的寒意。她心脏一阵阵抽紧。她不敢深想那“生死不明”背后可能的含义,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镇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时间在死寂般的等待中流逝,远处伏虎岭方向偶尔传来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的呼啸,每一次都让谢韫仪的心猛地提起。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来了两拨,都只是摇头,说山深林密,断崖险峻,搜寻极为困难,尚未发现江指挥使踪迹,也未见玄一大人发出的信号。就在谢韫仪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亲自带人沿着猎场边缘摸索过去时,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玄一他们,也不是殿前司的人。玄十二、十三瞬间绷紧身体,一左一右将谢韫仪护在中间,手按上了刀柄。来人是个穿着粗布衣裳、樵夫打扮的陌生汉子,神色慌张,左顾右盼。他并未靠近,只是在林外一处显眼的石头后,放下一个用枯叶半掩的灰色小布包,然后迅速转身,消失在了林间。玄十三身形一晃,已将布包取回,检查无误后递给谢韫仪。布包很轻,里面只有一枚半旧的木簪,簪头粗糙地刻着一朵梅花,以及一张折叠的小纸条。谢韫仪拿起木簪,瞳孔微缩——这是秦嬷嬷日常用的那根木簪!但当她触碰到木簪尾端时,指尖却传来一种粘腻冰凉的触感。就着林间微弱的天光,她看到簪尾处,沾染着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她心头猛地一沉,迅速展开那张纸条。“秦芳与刘氏现于吾手。欲其活命,子时三刻,独赴庵后乱葬岗下。静候。”秦嬷嬷和刘婆子都被抓了!谢韫仪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夫人?”玄十二察觉她气息不对,低声询问。谢韫仪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翻涌的惊怒已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所取代。她将木簪和纸条紧紧攥在手心:“秦嬷嬷和刘婆子落在他们手里了,他们逼我子时独自去乱葬岗。”玄十二、十三脸色骤变。“夫人,绝不能去!这是死局!”“我知道是死局。”“但我没有选择。她们是因我卷入,我不能让她们死。”:()恢复视力后,发现夫君换人了